城里人的户口虽然重要,但他的小命肯定更重要,如何选择和取舍,王占民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马上换了一个称呼,对老两口说道:“大爷、大妈,谢谢你们还愿意来看我。
真的非常对不起!
我也不愿意这样的,都是为了活着,我想活得更好一点,希望你们能够原谅我。”
听了王占民的这番话,王老头和王老太顿时失去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力量。
受到如此巨大的打击,他们两个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心底的那一口气支撑着。
如今这一口气彻底消散,他们身上的精气神也就都没了。
毕竟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们老两口当做命根子对待的人,哪怕知道这就是个骗子,老两口还是说不出难听的话。
王老太就这么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着王占民,半晌之后,才悠悠的说了一句:“进去之后好好改造,出来之后好好做人。”
王老头倒是一句话都没说,眼睛却始终都注视着王占民的一举一动。
就这么默默注视了半晌,最终叹息一声,说道:“走吧,不打扰他了。”
徐建兵默默的把门打开,当心走了出去。
目送着一行人走出了拘留室,王占民先是红了眼眶,紧接着眼泪像是决堤一样,瞬间便打湿了两颊。
然后他像是突然间情绪崩溃,痛哭出声,两个手抱着头,不要命似的使劲儿撞着墙。
一行人从市橘出来,默默无声的上了车,岳文轩也不说话,就这么不一言的拉着几人回到了大姐家的四合院。
几人进了屋,老头和老太太的精神都非常差,岳文静关心的问候了几句,两个人也只是牵强的笑一笑给个回应。
知道一家人会回来吃饭,岳文静准备的晚饭颇为丰盛。
虽然就炒了两个菜,但菜里面放了几片腊肉,闻上去别提多香了。
原本她还想问一问三个大老爷们要不要喝酒,看到公公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也就不开这个口了。
岳文静特意蒸了几个杂和面的馒头,分给公公婆婆和二弟一人一个,结果岳文轩倒是吃的挺香,可她的公公和婆婆都只是象征性的咬了一两口,就不再吃了。
饭桌上,岳文轩并没有开口相劝,一直等到大姐把碗快收拾下去,他这才劝道:
“出了这种事,咱们心里都不舒服,一场欢喜成空,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但咱不能抱着虚假的欢喜不放,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真不了。
咱们得这么想,这件事要是一直都没有现,那就会被这个高玉宝一直欺骗下去。
被他骗点钱,骗点吃喝,倒是其次,可要是这么做,真正对不起的是占民兄弟!
占民兄弟就算回不来,他肯定也不想有人假借他的名义来欺骗他的爸妈。
他宁愿爸妈把对他的那份关爱倾注到他的亲兄弟身上,肯定也不愿意他的爸妈把这份感情错误的倾注到骗子的身上!
毕竟血浓于水,占民兄弟有你们这样无私的家人,他本人肯定也是一个好样的。
现在是骗子先找了过来,但也说不定占民兄弟哪天就真的回来了,你们老两口还得保重身体,随时做好准备。
免得哪天占民兄弟回来了,而你们的身体却垮了,成了他的累赘,反而还要占民兄弟照顾你们。
我想大爷和大妈肯定不想让占民兄弟受一点委屈,我猜的应该没错吧?
没错的话,你们就得重新振作起来,好好保重身体。
只要人在,希望就在,我想早晚都会有全家团聚的那一天!”
先是把姐夫王占生接上,然后拉着他去了老两口那边。
今天这件事就当成是个由头,主要是让你和同事、岭岛联络一下感情。
以前吃顿饭不算什么,现在大伙肚子都饿,好好吃一顿,算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了。”
市橘里有徐建兵在,岳文轩自己没必要和其他人联络感情,他请大伙吃顿饭,主要还是为了徐建兵考虑。
徐建兵老家的负担大,手里肯定攒不下钱,平常和同事、岭岛聚餐的机会肯定很少,现在的风气正,倒也没什么,但偶尔聚一聚还是有必要的。
这会儿还没有中午不许喝酒的规定,既然是聚餐,酒肯定是要喝的。
因为下午还有工作,酒喝的并不多,平均每人也就是半斤的量。
这个时期的聚餐,重点是吃,而不是喝。
在肚子饿的时候,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酒喝不喝,喝的多不多,并不重要。
岳文轩选的是一家中档饭店聚餐,饭菜挺丰盛,有鱼有肉的,徐建兵的同事和岭岛们都吃的挺痛快、挺欢实。
下午下了班,岳文轩先去了一趟大姐家。
大姐岳文静在街道办上班,离家很近,下班后几分钟就能步行到家。
现在日子艰难,岳文轩每次来大姐家都不会空着手,尽量在大姐能接受的前提下,多带点好东西。
虽然岳文轩不缺钱,也不缺东西,但别人并不知道,也无法理解。他送给别人东西,必须得在别人的认知范围之内,如果过了这个认知,只会给双方带来困扰。
所以他每一次给亲朋好友东西,都会把握一个合适的度,这个度就是让别人觉得他大方,但不会怀疑什么。
好在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一手打猎的绝技,手里有了东西,和别人交换点钱和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就算他的生活宽裕,出手大方,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