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菲斯托斯星,一颗被浓密的大气层包裹的星球,地表遍布硫磺喷口和毒气沼泽。
这颗星球不适合人类居住,但丰启人勉强可以生存。
这里是修洛圣星盟的第二类资源星球,居住着大约三千万丰启矿工,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开采一种名为“星烬矿”的珍贵矿物。
星烬矿的开采条件极为恶劣,矿井深入地下数千米,温度高达五十度,空气中弥漫着有毒气体,必须佩戴呼吸面具才能作业。
即便是对恶劣环境适应性较强的丰启人,在这里也活不过二十年。
赫菲斯托斯星没有城市,没有广场,只有一个又一个的矿区,被黑色的矿渣山和灰色的尾矿库包围。
主矿区的生活区是一片低矮的铁皮房,房子之间的通道上,偶尔有几个丰启人走过。
他们没有笑容,没有交谈,只是低着头,从这里走到那里。
一个年迈的丰启人坐在铁皮房门口,三只眼睛浑浊,皮肤因为长期暴露在有毒气体中而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
他在这个矿场上已经工作了半年,对于丰启人来说,这已经是漫长的岁月了。
他叫格雷乌斯,曾经是一名教师,教了几十年书。
旁边的铁皮房里走出一个年轻的丰启人,身材瘦削,三只眼睛中满是疲惫。
他叫维里奥,被分配到赫菲斯托斯星还不到三个月。
维里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在格雷乌斯旁边蹲下。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里面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菜叶。
“格雷乌斯,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格雷乌斯没有看他。
“什么日子?”
维里奥低下头。
“修洛圣星盟成立三周年,我听看守说的。”
格雷乌斯沉默很久。
“那又怎样?”
维里奥抬起头,三只眼睛中闪着微弱的光。
“我听说修洛圣星的都星在庆祝,很热闹。帝皇会出席,原体们也会出席。还有阅兵,还有烟花,还有宴会。那些人类,他们很高兴。”
格雷乌斯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维里奥,你想说什么?”
维里奥摇头。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格雷乌斯说。
“不公平?我们曾经也是征服者。我们的舰队在丰启星盟的旗帜下,奴役过多少人类?现在换我们被奴役,有什么不公平?”
维里奥看着他。
“可是我们没有做过那些事。我只是一个学生,战争开始时我才十五岁。我没有打过仗,没有杀过人,没有奴役过谁。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受苦?一辈子在矿坑里挖矿?”
维里奥的声音越来越低,格雷乌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这是命。我们的星盟输了,所以我们要付出代价。人类不会同情我们,不需要我们的抱怨,也不会在意我们在想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活着。活着,也许有一天,情况会改变。”
格雷乌斯站起身,手撑着门框。
他的腰已经完全直不起来。
维里奥看着他的背影。
“格雷乌斯,你后悔吗?后悔没有在战争开始前离开丰启星盟?”
格雷乌斯没有回头。
“没有如果,走吧,上工了。”
维里奥喝完碗里的粥,站起身,跟着格雷乌斯向矿坑方向走去。
矿区的广播里传来看守的通知。
“今天是修洛圣星盟成立三周年,矿区放假半天。食堂加餐,每人多一份肉。”
维里奥停下脚步。
加餐?多一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