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找,那人就在这!”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带着人马走进韩府,少年身穿锦衣,容貌清俊,身姿英挺,气度更是典雅不凡,不是旁人,正是景修。
景修与令歌的目光交织片刻,微微颔示意,又恭敬地朝着帝后拱手一拜,说道“臣弟拜见皇兄和皇嫂,臣弟护驾来迟,让皇兄和皇嫂受惊了。”
皇帝回应道“无妨,你找到了下毒之人?”
景修颔,他偏过头去,嗓音冷冽,对侍卫们吩咐道“把人带上来。”
随后,两位侍卫将一位年轻男子押上来按跪在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位老者,定睛一看,正是青岩山客栈的掌柜。
“此人乃龚祁府上的侍卫,正是他尾随皇叔,乔装打扮成菜农,进入皇叔所住的客栈投毒,客栈的掌柜曾见过他,可以作证。”
老者跪在地上,回应道“草民拜见陛下,草民的确见过他,就是他扮作菜农送菜,往我客栈后厨下毒。”
皇帝默然,只听景修解释道“这两年,臣弟放心不下皇叔,便有派人去寻找皇叔的踪迹,所以现此人尾随皇叔,向皇叔下毒,为了不打草惊蛇,臣弟并未当即抓捕他,只是继续监视着他,亲眼见到他回到龚府。”
说着,景修看了一眼一旁的韩清玄,又道“方才,臣弟受韩相所托,在龚府找到此人,这足以证明,龚祁图谋不轨,与燕北有意谋害玉迟王。”
龚祁朝着皇帝下跪,神色惶恐地拱手说道“陛下!臣实在不知府里的下人为何会去毒害玉迟王!说臣和燕北勾结图谋不轨,更是从所未有之事!臣忠心耿耿,怎会做这些伤天害理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必有隐情,还望陛下明鉴!”
“龚祁!”景修拔高嗓音,双眼含怒,“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仅此而已吗?昔年父皇之死,你敢说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令歌闻言,瞳孔一震,他看向龚祁,现龚祁默然不语,只是与景修四目相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当初,我和黄公公整理父皇的遗物,说起父皇感染时疫甚是蹊跷,明明宫人们皆有服用过预防时疫的汤药,平日里也甚少与外人接触,又怎会是宫人传染给的父皇?于是,我们怀疑时疫来源是父皇最后接见的大臣,那些大臣里面就有你,而且也只有你,在父皇驾崩之后,曾派人去凌岚药局抓治时疫的药。”
“这只是巧合。”龚祁回应道。
“好,就算如你所说只是巧合,那玉迟王身世的真相,父皇是如何知道的?你明知父皇身体孱弱,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可你还是告诉了他,龚祁,你是何居心!?”
景修双眼含恨,眉头紧锁,死死地盯住龚祁,俊毅的面容不见昔年的无辜稚气。
令歌愣在原地,原来当初皇兄知晓真相是因为龚祁告知,想来也是龚祁告诉景云,自己乃哀帝之子。
他上前轻拍景修的肩膀,以示安慰,景修侧看向他,这才敛去怒意,平复心情。
见龚祁默然,韩清玄上前说道“龚祁,你之所以害死先帝,是因为你早已和宋君逸有所勾结,你不惜自己染上时疫,传染给先帝,让先帝病入膏肓,只为让宋君逸和解元释能以清君侧为由,动宫变,夺取大齐江山。”
“然而宋君逸并不知道,他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沦为你的棋子,是你利用他的野心,让他和王氏相斗,两败俱伤,之后你再与我们合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除去宋君逸和解元释,扶持陛下登基,走向权力的巅峰。”
龚祁凝视着韩清玄,嗓音森冷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韩相今日是要置我于死地了,宋君逸已死,你怎么说都对。”
韩清玄无力轻叹,又道“并非我要置你于死地,而是你对我们赶尽杀绝,你后来拖延圣旨,想除掉意明,也是为了排除异己,让王家从此失去根基,为自己的夺权之路扫清障碍。”
龚祁斥道“韩清玄,你就没有私心?你就不想夺权?这几年被你抄家的官吏还少吗?”
韩清玄神色愈冰冷,目光如炬地紧盯龚祁,说道“他们贪得无厌,在战乱年间搜刮民脂民膏,本相惩治他们合情合理。”
“倒是你,这些年滥用酷刑,进大理寺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就算能活着,也会变得疯癫不堪,吴哲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活该!昔年他对我的所作所为难道你不知道?”龚祁怒声呵斥道,不堪的往事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那归顺的乱军呢?”韩清玄质问道,他目光凌厉,嗓音愈寒冷,“别以为大理寺你只手遮天,本相就不知你对他们严刑拷打。”
“这几年你滥用酷刑,让那些原本有意归降的乱军不得不望而却步,再次叛乱,所以这也是为何各地总会有乱军余孽作乱的主要原因。”
“我可以作证,”令歌开口说道,回忆起昔日的场景,“我的确有听乱军们说起,他们害怕酷刑,所以宁愿殊死一搏,也不要归顺朝廷。”
“那些乱军死有余辜,我用酷刑也是为了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人!”龚祁回应道。
“不,”韩清玄反驳道,“你为的是让江山动荡不安,让所有人的精力都在平息乱党之上,你好趁我们不备,寻找刺杀陛下的机会,实现你的野心。”
“无论是对令歌下毒,还是今日派燕北前来刺杀,皆因你想除去所有障碍,将大齐江山紧握在手,然而你没有想到,你对令歌下毒未遂间接证明燕北尚在长安的这件事,当然,你更没想到令歌今日会出现在此处,适才你砸碎的碗便是你命令燕北撤退……”
此时,皇后也开口说道“龚祁,林贵妃告诉本宫,你与启佑的教书先生走得极近,且私下拉拢她娘家之人,想来为的就是在今日计划得逞之后,你成为朝中第一人,扶持启佑登基,挟天子令诸侯。”
说罢,皇后朝着皇帝福身行礼,说道“陛下,今日的婚礼乃臣妾与韩相和朱大人设下的局,为的就是让龚祁露出马脚,望陛下处置龚祁此等狼子野心之人!祭奠父皇和无辜之人的在天之灵!”
皇帝站起身来,目光冷冽,一片肃杀。
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龚祁,未等龚祁再辩解,皇帝便已经对韩清玄说道“既然人赃并获,此事就全由韩相处置,明日早朝公布天下。”
韩清玄拱手一拜,道“陛下放心,臣会处置龚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皇帝颔,迈出脚步往前走去,“起驾回宫。”
龚祁闻言,面如死灰,双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睛含恨不甘。
当皇帝往外走去时,龚祁忽地起身,拔出袖中的匕朝着皇帝刺去。
不等他靠近皇帝,景修已经用手紧握匕,止住龚祁的行刺。一时间,景修的手鲜血淋漓,令歌见状不免惊呼起来“景修!”
令歌当即抬腿,将龚祁手中的匕踢飞出去,侍卫们也上前将龚祁治服,按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