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歌轻咬嘴唇,眼含泪水,半饷,他说道:“婶婶,要是我……我和阿楷走不下去了,你会不会怪我?”
令娘一时慌了神,她连忙安慰道:“好孩子,我怎么会怪你?要怪就怪令楷那个混小子,是他欺负了你,不考虑你的想法,等他回来,我亲自带着他来给你赔礼道歉。”
令歌垂拒绝,说道:“不怪他,阿楷没有欺负我,他一直在为我着想,他和小师姐铤而走险也是为了我,只是我不明真相,错怪了他……”
“既然是错怪,为何你们不把话说明白呢?”令娘问道,“你们明明心里都还有对方,不是吗?”
令歌回应道:“我不想他为难,我知道他不愿让我留在长安去争夺帝位,也不愿辜负孙太傅……”
“可是,婶婶,我现在没有选择,更没有退路,我只能去争夺皇位,才能保住你们所有人,才能给我师父和师姐们报仇,我没有办法了,抱歉……我真的不能和阿楷走下去了,朝堂之上尔虞我诈,波诡云谲,若是再像从前那样,只会害了他……”
泪水在顷刻之间滴落下来,纵使万般不甘,此时此刻唯有屈服。
令娘闻言心如刀割,亦流下泪水,她说道:“婶婶尊重你的选择,谁都不想有这样的局面,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当面把心里话对阿楷说,好吗?他真的很爱你。”
令歌点头,哽咽着说道:“今日的话还请婶婶替我保密,不要对阿楷说,我怕他着急被有心之人陷害利用,待他回京,有机会我再和他说。”
“好,婶婶答应你,婶婶不说,我们等他回来。”令娘抱住令歌,全然当成自己亲生孩子那般安慰着,“苦了你了,只怪婶婶没用,还得你和阿楷来保护……”
令歌在令娘的肩膀上抽泣着,一时间,泪水浸湿令娘肩膀处的衣裳。
良久,令娘听令歌哭声渐止,遂说道:“令歌,你这几日就住在府里,婶婶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尽管告诉婶婶,婶婶去给你做。”
令歌直起身来,擦拭眼泪,微笑着说道:“好,婶婶做什么我都吃。”
“那就做你最爱吃的卤猪蹄。”
“好,”令歌笑着应下,“多谢婶婶。”
翌日,落音楼。
自从梦珏编写新话本之后,落音楼的生意愈兴隆,若非令歌乃落音楼之主,此时前来只怕已经没有座位。
梦珏亲自引着令歌和景修上楼,说道:“刚好雨洁也在,你们便与她一起听书吧。”
来到楼上包间外,梦珏止住脚步,道:“我就不进去了,我现在还得去账房那边结算工钱。”
令歌不解,问道:“为何?生了何事?你不打算留在长安了吗?”
梦珏点头,回应道:“我打算过段时间回洛阳了,出来久了,还是很想念书局的日子。”
“不过你放心,”梦珏话锋一转,“我会继续给落音楼写话本的,等回洛阳住段日子,明年我就出去走遍大江南北,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为我的话本积累素材。”
“如此甚好,那我就提前祝你一帆风顺,下笔如有神。”令歌微笑祝福着梦珏,心中是无限的羡慕。
“无忧呢?他知道你要回洛阳了吗?”令歌又问道。
梦珏一顿,说道:“他自然知道,不过他要留在长安打理药局,怎么会向我问他的事?我和他又没什么……”
令歌微笑一笑,道:“我心想你们两人关系好,所以多问了一句。”
见梦珏变得不自在,令歌又道:“你去忙吧,我和景修在这听书,中午我们一起用膳。”
“好。”梦珏点头应下,匆匆转身离去。
走进包间后,雨洁侧看着他们,笑道:“两位随意坐。”
令歌和景修坐下后,与雨洁一同听着台上的陈先生说书,三人时不时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待陈先生说书告一段落时,雨洁开口问道:“殿下可知太子如何了?”
“伤势有所好转,只是依旧昏迷不醒。”令歌说道。
“皇叔,我去点其他的话本来听,顺便叫些点心。”景修起身,离开房间。
见景修离去后,雨洁解释道:“殿下别误会,我只是单纯想问赵景云这个人的伤势如何。”
“无妨。”令歌回应道,沉默少顷,他又问:“雨洁,你还爱着他吗?”
雨洁摇头,否认道:“不曾,之所以询问他的伤势,仅仅是希望他安然无恙。”
“既然不曾爱他,为何又牵挂着他?”令歌问道。
雨洁微微一笑,含笑说道:“我是不爱他了,可是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从前我也觉得我这个人一向果断,不爱就是不爱了,往事全当过眼云烟。”
“只是如今亲身经历了,我才明白,爱过的人在心里留下的痕迹是抹不去的,每每听见赵景云的名字,我都会心中一颤,当然,仅此而已。”
令歌出神地听着,现在的他亦是如此,甚至更甚。只要听到有关令楷的一切,他都会心中一颤,而后再次陷入回忆之中。
这是为何呢?令歌疑惑着。
“令歌你呢?你还爱令楷吗?”
令歌并未否认,也未回应,只是垂眸沉默。
“想来你还是爱着他的,只是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局面而不得不放弃,”雨洁的目光变得黯然,似乎想起何事,随后她又抬眸看向令歌,“从前我和殿下说过,两个人只要想长相厮守,只要能够真心换真心就足矣,可是这几年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算明白,两个人能一同化解困境才是最要紧的。”
令歌默然,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化解所谓的困境。
“虽然不知将来会生何事,但我还是希望殿下你和令楷可以重新走到一起,就算回不去从前,也能够有一个新的开始。”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