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韩清玄质问着面前的折雪,神色凛然,双眼之中却是无尽的担忧。
“已经这么多日,你还不肯说吗?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莫非真的要本官对你用刑?”
折雪淡淡一笑,她轻抚鬓边的梅花簪,漫不经心地说道:“事到如今,应该差不多了,我也可以告诉你生了何事,毕竟你早已知道我们的身份。”
“那夜的刺客如你所想,正是我的师父——燕北,昔日北魏的大将军。”折雪含笑解释道,“当然,他已经随着宋君逸他们出城,会去把玉迟王殿下带回长安,那可是我们大魏的最后一个皇子。”
韩清玄道:“有白掌门在,你们休想将令歌带回来。”
“白掌门武功盖世,的确难以对付,可是如果她要是知晓真相,会如何?”折雪以一种挑衅的口吻说道,甚是期待那样的场面一般,“而且那样的真相,是由我师父说出来的,你说她会做出何事?”
韩清玄双拳紧握,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折雪,全然不见往日的温和之感。
“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也许此时,玉迟王殿下已经落在我师父的手中,”折雪抬眸与韩清玄对视,“只是我也不清楚我师父会对令歌做出何事,总而言之,白栈期此次必然丧命。”
“若是令歌和白掌门出了任何事,我定会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韩清玄警告着折雪,寒意尽显。
折雪闻言却是深深一笑,不以为然一般,只是说道:“其实大人你不必与我们如此针锋相对,你完全可以加入我们,扶持玉迟王殿下有何不好?到时候这天下都是你和殿下的,就再也没有人对你们的相爱指手画脚了。”
韩清玄不屑一笑,道:“你们这些人永远不会懂,美好的事物有多么难得,只要他快乐,我宁愿与他分离。”
折雪冷笑不止,她说道:“所以大人拼尽全力去守护玉迟王殿下,就是为了让他像从前那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可是我敢保证,这几日过后,玉迟王将会支离破碎,大人你心里的令歌将不复存在。”
“不过这样也好,你早已不是他心中的阿楷,你们算是扯平了。”折雪轻笑着,似乎在看一场精彩纷呈的戏曲。
韩清玄怒火中烧,他俯下身对折雪冷声地说道:“若是你们伤了令歌丝毫,我敢保证,你们将会死无葬身之地,我韩清玄说到做到。”
折雪不急不躁地回应道:“大人你应该明白,我们像你一样,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又怎会害怕死亡?”
韩清玄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折雪,又道:“遇仙和锦衣卫已到秦州寻找令歌,你们不会轻易得逞的。”
“那我也告诉大人,宋君逸和王炳他们也带着盛楠和小蝶快到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两人一立一坐地对峙着,良久不曾有谁流转目光,败下气焰。
……
当令歌有意识重新醒来时,他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朦胧,良久,眼前之景才渐渐地清晰过来——麦积山的庙宇。
令歌欲起身,却现自己的气息虚弱不堪,身子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麻木无力,即使是当年中令楷的迷药时也未曾如此。
半饷,令歌感受到有真气正源源不断地往自己的身体里输送,他微微地回一看,竟现是师父白栈期在他的身后,盘腿席地而坐,调用内力为他疗伤。
“师父,”令歌无力地唤道,无力到他自己都听不见对师父的叫唤,“是燕北……肯定是他……”
白栈期并未回应,只是眉眼间闪过惊讶,继续为令歌输送翎羽真气,以此护住治疗令歌受伤的五脏六腑。
两人正在麦积山的寺庙之中,此处一片禅意,丝毫不见先前山下的打斗杀戮。
在翎羽真气的洗礼下,令歌只觉全身的疼痛和撕裂正得到舒缓,难以自已地再一次陷入昏睡。
当他再次醒来之时,他现自己正躺在麦积山寺庙的佛像之前,那一尊自己曾对其祈祷许愿的佛像。
他强撑着身子爬起来,却现此处凌乱不堪,瓜果盘子皆被人掀翻在地,似乎有人在此打斗过。
可是方才师父为自己疗伤的时候,这里并无打斗痕迹,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生了何事?令歌疑惑着。
忽然,他听闻身后传来薄弱的呼吸声,他心生警惕地回看去,赫然现师父白栈期正瘫坐在他的身后,一言不,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一只猛兽,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随时都会起致命一击。
令歌心中一惊,不安地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白栈期并未回应令歌,她依旧含恨地凝视着令歌,仿佛看着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去,差些以为是自己的身后出现何人。
这样的目光令歌从未在白栈期的眼中见过,如今一见,令歌只觉胆战心惊。
“师父,你别吓我……你怎么了?”令歌追问道,“你是不是和燕北打斗时受伤了?”
“自戕……”白栈期垂下眼眸,不停地喃喃着,“自戕……”
“师父,你在说什么?什么自戕?”令歌慌了神,他看见白栈期的泪水正在一颗接一颗地滴落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对姐姐……为什么……”
令歌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猜到此事定与燕北有关,那位本该早已死去的大将军燕北。
可是他为何没死?还出现在锦衣卫之中?令歌依旧疑惑着。
他伸出双手抚着白栈期的双臂,安慰道:“师父,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我们一起回长安查清真相……”
白栈期缓缓地抬眸看着令歌,须臾,她止住泪水,却对令歌说道:“自戕,我让你自戕。”
令歌顿时愣在原地,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白栈期,恍惚间以为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梦魇。
白栈期突然站起身来,吼道:“我让你自戕!你听不懂吗!?不要逼我动手!”
令歌抬头看着白栈期,现白栈期满脸狰狞,双眼通红,似是从地狱里爬出的魔鬼一般,和从前记忆中的师父判若两人。
“师父……为什么?”令歌错愕不已,“为什么要我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