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替姐姐办完丧事,再离开长安,好吗?”
“好,”令歌点头应下,“你说了算。”
即使令楷不说,令歌也知道,此时此刻的令楷就像从前一般,又一次习惯地伪装着自己,将心中的疼痛苦楚尽数隐藏,独自一人承受。
令歌不愿令楷这般,然而此时却无可奈何,他只得静静地搂住令楷,让令楷能够安心半分,哪怕半分。
很快,皇帝赶到凝香殿,看见淑妃的尸身时,皇帝不免双腿一软,幸好有黄飞搀扶才避免跌倒在地。
皇帝在黄飞的搀扶下缓缓地靠近,看着淑妃的衣裳打扮,皇帝呢喃道:“这是嫣儿封淑妃时穿的衣服,她是在责怪朕……”
韩嫣,正是淑妃的本名,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多年的姓名。
皇帝无力地立在原地注视着淑妃,直到皇后带着宫人前来处理淑妃的尸身,他才回过神来,看向身边的皇后。
“淑妃为何会自裁?”
皇后神色淡然,只是回应道:“臣妾不知,陛下英明神武,心中自有答案。”
皇帝定神,看向上前处理淑芬尸身的宫人们,说道:“淑妃的丧事交给太子妃和礼部主持操办吧,前朝还有事务等着皇后和朕一同处理。”
说罢,皇帝便转身离去,皇后也只是淡然福身道:“臣妾遵旨。”
令歌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他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对待皇后,想来在淑妃自裁这件事上,皇后已经惹恼皇帝,可是皇后如此精明,自然知晓皇帝不愿淑妃死去,她这么做又是为何?令歌不解,却也无心再思索。
比起这件事,他还有疑问需要皇后解答。
待宫人们处理完淑妃的尸身,众人离去之后,令歌依旧立在原地,陪着令楷的同时,他也出神地看着面前之景。
此时的凝香殿已经焕然一新,只是燃尽的香炉里并未再有香气溢出,淑妃的存在也随着香气的淡去而逝去,无声无息地戛然而止。
有清风吹进殿内,粉色纱幔依旧飘动着,一切如常,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一般。
“令歌,我们走吧。”
“好。”
随后,令歌陪着令楷走出凝香殿,即使眼下的皇宫风光甚好,此时的令歌也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带着令楷逃离这个囚笼,永远逃离。
“阿楷,我想先去一趟凤仪殿,小元子先陪你去令月坞休息,之后我再来接你出宫。”令歌对令楷说道。
令楷颔应下,“好,你多加小心。”剩余的理智告诉令楷,他必须得听令歌的,如果此时再陪令歌见到皇后,他心中的怒火定会难以抑制,铸成大错。
与令楷分别后,令歌便独自一人往凤仪殿前去,在殿外令歌遇上倾秋,她正奉着茶水往殿内走去。
倾秋见到令歌微微福身,道:“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前来所为何事?”
“我要见皇后。”令歌神色不悦地回应道。
倾秋的态度极好,恭敬地说道:“好,只是小王将军和贺兰姑娘正在殿内,待会王爷切勿冲动,有话好好说。”
令歌定下心神,未等通传,他便已经迈出脚步走进殿中,赫然出现在皇后他们的眼前。
意明和甯霞见到令歌的时候,不免流露出些许不安的神色。
皇后率先打破沉默,她笑道:“玉迟王来得正好,有一件事本宫刚好想要同你商量。”
令歌眉目凛然,直截了当地回应道:“娘娘有话直说。”
皇后和颜悦色,对令歌说道:“方才意明向本宫求旨,希望本宫为他和贺兰姑娘赐婚。”皇后伸出手指了指意明和甯霞,“本宫见他们两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可谓是佳偶天成,不知玉迟王意下如何?”
“我不同意。”
令歌不假思索,虽然从前的他一直希望甯霞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不要因过去的恩怨而错过一段姻缘,但是现在的他却只希望甯霞能够给遇仙的一个交代。
“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意明甚是不悦地与令歌对峙。
“意明,”皇后提醒道,“不许对玉迟王无礼。”
“玉迟王勿怪,意明从小就是被宠惯的,脾气难免冲动些,你们二人一向是合得来的,可别因为这点小事而伤了和气。”皇后对令歌说道,语气甚是缓和。
“你们想成亲是吗?”令歌扫了他们三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甯霞的身上,“那好,你们给我一个交代,小师姐你是什么时候成了皇后的人?为什么要替皇后做事?”
甯霞神色难堪,见到令歌质问的模样,她一时无言,不知从何说起。
只听皇后开口道:“本宫说吧,甯霞姑娘第一次来长安时,本宫便派倾秋去见过她,也是在那时候她成了本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