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达海微微颔,回应道:“我也仔细地问过他们,他们说来人武功高强,戴着面具,且从前仪鸾大人说过,对方若非穷凶恶极之人,都不要伤及性命,所以他们才掉以轻心,被那人擒获……”
令歌垂眸默然,不再追问。
正说着,他们便见到成群结队的官员轿辇来到小茶馆的门口,令歌瞥了一眼袁达海,无奈抚额。
“殿下驾到,臣等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为的官员是上任没多久的石太守石华,他的身后跟着不少官员和小厮,顿时将小茶馆围得水泄不通。
小茶馆的老板和小厮何时见过此等排场?直到听闻在场官员唤店中那位仙姿玉容的男子为“殿下”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位男子不是他人,正是玉迟王!
令歌说道:“石大人你们快些免礼,是我起了兴致,提前来到宁州,还未来得及向各位大人问好。”
石华颔笑道:“既然殿下已经来到宁州城,我们定然要以礼相待。”
此时,令楷走上前,拱手一拜,说道:“见过石太守,我乃御史台令楷。”
“原来是御史中丞令大人,久仰。”石华拱手道。
令楷微笑道:“石大人,我和玉迟王之所以提前来此,是因为想切身感受当地的民生民风,这几日石大人就当我们还没到,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静候御史台队伍到宁州便是。”
石华自然知晓玉迟王和令楷提前来此的原因,不止是为了体恤民情,更是为了兵刃走私一事。
石华一笑,道:“既然如此,那臣就不打扰殿下和令大人了,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殿下随时传唤臣便是,臣定当竭尽全力,告辞。”
“石大人慢走。”令歌颔说道。
石华带着众人离去后,令歌和令楷自知此处已不能久留,便留下银两转身离去,却不想茶馆店主将银子尽数奉还至他们的面前。
“殿下能来此饮茶,是草民之幸,草民又怎敢收殿下的银两?”
令歌微微一愣,只听令楷开口回应道:“殿下体恤百姓,这些钱是你们养家糊口应得的,就收下吧。”说罢,令楷便与令歌一同离去。
“多谢殿下!多谢令大人!”店主喜不胜收地感谢着。
在回青石客栈的路上时,令歌问起令楷:“阿楷,过两日你陪我去拜访黎太守,可好?”
令楷一笑,道:“好,既然宁州官员都知道我们已经提前来到宁州,行程也瞒不了,倒不如趁早前去。”
“那事不宜迟,我们明日就去城外黎太守的宅子,向黎太守询问韩家的事情。”令歌提议道。
“好。”
此时,两人路过一家成衣店,正巧看见甯霞从店中走出来。
“师姐买了什么?”令歌好奇地走上去问道。
甯霞摇摇头,说道:“随便走了看看,我记得我小时候来过这家成衣店,原来这么多年还开着。”
令歌看着有人进出的成衣店,浅笑道:“生意兴隆自然会开很多年。”
……
翌日,宁州城外一座青山的山路上,一对男子正骑着白马和黑马并肩前行,两人前行的度并不快,目光亦流转在周围的风景之中。
在山腰之际,令歌眺望着远处的宁州城,远远地看过去,宁州城的房屋点缀在青山绿水间,如翠绿丝绸上的小珍珠一般,赏心悦目。
他们牵着马匹往前走去,令歌的目光依旧被宁州的风光所吸引,只见浮云正飘动着,变化着,在天边,在山峦,无拘无束。山脚的梯田之中,有一头头水牛哞叫着,除此之外,耳边还有鸟鸣之声,演奏着宁州城独有的曲目。
黎宅位于山腰之上的山林里,周边有山泉涌出,溪水涓涓流淌,无车马喧闹,与世隔绝一般。
令歌走到门前,看着黎宅古朴的大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敲着门扣,良久过去,耳边依旧只有溪水潺潺之声,并未有人前来开门。
令歌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令楷,只见令楷微微颔,令歌会意,便继续连敲三下大门,并高喊道:“晚辈白令歌,有事求见黎前辈!”
而后,令歌静静地立在门口,等着黎宅的回应。
很快,令歌听见缓缓的脚步声,那是来自大门之后的,令歌闻声,立即整理自己的衣裳和神情。待大门打开之时,他的面前出现一位白苍苍,朴实无华的老人。
“晚辈白令歌,今日前来拜见黎大人。”令歌毕恭毕敬地拱手拜道。
老人仔细地端详着令歌,问道:“你就是玉迟王殿下?”老人的声音干哑,面容却红润,显得精气神十足。
“正是。”
“确实有昔日临清王的风貌,老臣黎春见过玉迟王。”说着,黎春便欲拱手一拜。
未等他拜下去,令歌便已经搀扶住他的双臂,说道:“黎大人无需多礼,今日是晚辈唐突登门拜访,还望黎大人勿怪才是。”
“既然殿下前来,就先请进屋用茶,有话慢慢说。”黎春说道,说着他又注意到令楷,端详片刻,正欲询问时,令歌便解释道:“他是御史中丞令大人,今日陪我一同来拜访黎大人。”
黎春微微颔,收回目光,“殿下请往里来。”
令歌同黎春往院里走去,令楷则在后面跟着,默默地打量着宁静的四周。
黎宅并不大,只是有简单的主房和两个厢房以及火房,除了院中两旁的石灯和门上的对联,宅内并未有过多的修缮。
走进房屋前,令歌接过令楷提着装有果子的竹篮,正是送给黎太守的见面礼。
令歌对令楷说道:“阿楷,你在屋外等我,我待会就出来。”
令楷点头答应,之后他便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静静地等候着。
他仰头凝视着头顶的枝叶,光斑轻盈地落在他俊美的脸颊和月牙白衣裳之上,阴翳与光亮交错着,眉宇间的怅然骤然出现。纵使春光明媚,他深邃的眼眸里也未纳入一丝光芒,直让他整个人显得低沉惆怅。
良久,屋里的人走出来,令楷起身,看着令歌向黎春拜别,此时,院外也走进来一个人,只听那人问道:“爷爷,家里来了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