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令歌与令楷在竹林之中,令楷正蹲在地上悉心地侍弄着一株株兰花草,令歌则在立在一边提着灯笼,神色颇为郁闷。
“阿楷,我想与你说一件事……”
令楷抬起头看着令歌,他的脸颊被眼前的烛光所照亮,一副好奇的模样,开口问道:“何事让令歌这般欲言又止?”
“也没什么……只是今早尺画来府上寻我,让我有些不自在。”令歌颇为忐忑地回应道,他的眼眸不自觉地流转,仿佛在隐瞒何事。
令楷并未细细追问,而是微笑着说道:“既然令歌感到不自在,明日不让他前来便是。”
他知道令歌定然为难,所以又道:“不如这样,你可以请杨姑姑在一旁陪着,尺画他就不敢乱来了。”
“如此甚好!”令歌茅塞顿开一般,神色顿时明亮起来,然而他忽然神色一滞,疑惑地问起令楷:“只是阿楷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令楷微微一笑,继续云淡风轻地侍弄着眼前的兰花草。
“猜的。”
令歌立即蹲下身来,在令楷身边解释道:“我没有刻意隐瞒你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怕我吃醋吗?”令楷笑着问道,他看着令歌时候的弯弯眉梢,总是有着无限的宠溺之感。
令歌一愣,他还未想好如何回答,令楷便已经牵过他的手。他看向令楷,只见令楷似黑夜深邃的眼眸正倒映着自己的脸庞。
“说实话,我是有醋意,不过我倒是很欣喜,你怕我生气吃醋,说明你心里有我。”
“我心里自然有你。”令歌低头看着令楷与自己相握的手,令楷修长的手指生得极为好看,不似读书人的纤细无力,也不似武夫的孔武有力,一切都恰到好处。
令楷一笑,接着问道:“你心里何时开始有我的?”
令歌再次哑口无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对令楷的爱慕之意是从何时开始的,又是在何时明白的。
他唯一肯定的是,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这份爱意便已经存在,只是他反复纠结,反复怀疑,这才错过太多时光,幸好为时不晚,今夜此刻,身旁之人正是爱慕之人。
令歌反复梳理着思绪,良久,他抬起头来看着令楷,一双星眸是少有的含情脉脉。最终,他还是决定用世人最爱说的那一句话来回答令楷。
“一见钟情。”
在朱唇的一开一闭间,这四个字犹如幽兰生山谷,露水化青云一般自然而然。
令楷喜笑颜开,他牵着令歌缓缓起身,并闭上双眼,与令歌温柔地双额互抵,柔声说道:“在这世间,这四个字也只有让你说出来才会叫我相信。”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令歌,你知道吗?在我的心中,你如月光一般,虽在这世间,却从来不属于这世间,此时此刻,也只是我有幸,才得以让这月光萦绕在身,可能我这一生的好运都是在遇到你之后才开始的。”
令歌不解,却也只是一笑了之。
之后的两三日,尺画都会早早地来到玉迟王府,只是从头到尾杨姑姑都会如铁面娘子一般地守在他们的身边,替他们准备休息时候饮用的茶水和糕点。
如此一来,尺画整个人的话都少了很多,学起东西也愈有了成效,两三日的功夫他便将几招由遇仙剑法幻化而来的剑舞练得熟能生巧,气势非凡。
每一日,杨姑姑领着尺画从王府外往兰风院走去时,都会一脸严肃地对尺画说道:“尺画公子,王爷肯教你舞剑是你的福气,你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学有所成,其他的切莫多想,以后也莫将此事外传,免得殿下和你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面对眼前铁面无私的杨姑姑,尺画只能苦笑一下,颔应道:“尺画谨遵姑姑的教诲。”
令歌坐在一旁的树荫下,一边喝着杨姑姑递过来的凉茶,一边看着尺画练习剑舞。
他对尺画学习遇仙剑法是放心的,他试探过几次,尺画并无内力在身,只是单纯的会个一招半式,没有翎羽心法作为内力,遇仙剑法在外人看来也只是飘逸好看的剑舞而已。
只是想起翎羽心法,令歌便回忆起皇后对他的许诺,答应让锦衣卫的“仪鸾”与他相见,只是直到今日他也未见到仪鸾。
一时间,令歌不免自嘲地喃喃道:“怎么能这般轻易地相信她?”
一旁练剑的尺画注意到令歌低头冥思的神情,甚是好奇,然而看到杨姑姑时,他又立马回过头继续全神贯注地练习剑舞。
不久之后,望舒,盛楠和湫龙三人也来到兰风院,盛楠见着练习剑舞的尺画,端详一番,开口笑道:“昨日就听闻落音楼有人前来,说那人眉目与师弟有几分相似,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尺画停下练习剑舞,朝着盛楠他们颔欠身,“尺画见过诸位。”他抬头一看,见望舒和湫龙冷漠如霜,不免一愣。
“你继续练,不用管我们。”盛楠说道。
同时,令歌注意到,湫龙见着尺画的时候,向来冷峻的眼眸竟闪过一丝异样,似是想起何事一般,垂下眼眸,出神许久。
令歌并未多问,心想是尺画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缘故。
看着认真练习的尺画,令歌不免心中感叹,有杨姑姑,望舒和湫龙三尊铁面菩萨在身旁,尺画怎么也不敢再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