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那我就要继续向他打听你和王爷的事。”胡阳故意调笑道。
“你怎么也变得如此?”令楷无奈地笑着。
“什么叫我变得如此,我一直如此啊。”胡阳摇头晃脑地回应着,半饷,他又安抚着说道:“我说笑的,如今陛下都让你做王爷的教书先生,那些人还敢再多说什么?”
令楷唇角轻扬,默然不语,他只是看着天边的黄昏,静候夜色降临。
后来的一日,令楷像往常一样留下功课之后便先行离开尚书房。
令歌收拾好东西,刚想带着景修起身离开,便见到一位熟悉之人大步流星地走进尚书房,那人来势汹汹,不是旁人,正是王意明。
“王爷为了躲我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意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令歌,虽然他神色不悦,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甚至跑进宫和景修一起读书?”
“不……不行吗?这是皇兄的意思。”令歌被意明盯得有些心虚,的确,这次他进宫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避开意明。
先前令歌还在府里的时候,他总以身体不适推掉意明的登门拜访,让意明见不到甯霞师姐,如今他这几日都在宫里,意明更是没有理由再去玉迟王府。
意明抱着双手,神色渐渐地缓和下来,他问起令歌:“为什么不见我?”
“是师姐不见你,”令歌回应道,“和我没关系。”
说罢,令歌便站起身来,却被意明重新按回椅子上,只听意明追问道:“她为什么不见我?之前不一直好好的吗?”
“这是你们两人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令歌否认着,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对意明解释真相,只是牵着景修,打算重新起身,赶紧离开此处。
意明忍无可忍,当即拍下桌子震慑住令歌和景修,质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喜欢你师姐,你看不出来吗?”
令歌被意明这一拍桌吓得立马捂住景修的双耳,他直愣愣地盯着意明,磕磕巴巴地回怼道:“你也真不害臊,这么……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也不怕损我师姐的清白。”
意明闻言这才敛去怒意,他坐下身来,尽可能地心平气和说道:“令歌,我没求过你,这次你就当帮帮我,让我和甯霞见一面,如何?”
“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我想当面和她说清楚……”意明的语气渐软,全然不见往日的神采奕奕,只剩颓然。
令歌看着意明的模样犹豫再三,最后只好答应下来。
“我想想办法,到时候给你答复,可好?”
“好。”意明立即答应下来。
令歌垂下眼眸,他之所以答应意明,是因为看着意明就仿佛看到前几日的自己,百感交集,失落茫然。
午时,翰林院中,众人皆去用膳,令楷简单地用过膳后便回到阁楼,开始独自一人研习史册。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眼前的光线却被人遮住,他抬头一望,现来者正是令歌。
令楷正想放下毛笔站起身来时,令歌便已经坐在他的对面,一言不,神色郁闷。
“令歌你怎么了?”令楷悄声问道,不远处还有两三位正在专注研习史册的学士。
“说来话长。”令歌叹道,他自是因为意明和甯霞的事情而烦恼。
“你说我听。”
令歌压低声音,说道:“原以为这会你在吃午饭,既然你还忙着,那便算了。”
令楷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无妨,陛下已经减轻了我的这份差事,我现在倒是有空的。”
听令楷这般说,令歌放下心来,便说道:“那就有劳阿楷你陪我出去走一走。”
“甚好。”
今日已是六月末,太液池里的荷花开得正好,连天映日,美不胜收。
小寻子感叹道:“等到七月初七,这太液池不止有荷花,还会有不少宫人过来放花灯。”
令歌看着太液池,想象着七月初七夜时太液池上的花灯景象。
“王爷,奴才这就去寻一艘船过来。”
很快,小寻子找来一艘小船,让令歌和令楷坐在船舱里,自己则在船头划船。
小船在平静的太液池上划出一道道水波,两旁皆是绽放着的荷花,令歌和令楷两人说着话,目光时不时会被荷花吸引。
“原来如此,倒是苦了小王将军一片痴心。”令楷凝视着水面上的荷花,神色颇为惋惜。
令歌何尝不为他们两人感到惋惜?只是身份立场不同,其中牵连的甚是复杂,这一点他也明白。
“我认为总躲着意明也不是个办法,不知阿楷可有什么对策?”
令楷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太液池,那荷花正在水波的推动下摇曳着,半饷,他摇头,说道:“我现在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让甯霞师姐当面和他说清楚。”
令歌闻言当即颓然下来,他趴在船舱的窗子上,看着一池荷花,叹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令楷见状,便安慰道:“难得这般坐着,我们说些开心的,没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
“是啊,都离开遇仙山一年了,其实你说得对,我应该回遇仙山的,那里最适合我,只是我没有选择……”令歌托着下巴,看着池中的水光潋滟,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会回去的。”令楷背倚在一旁,半饷,他笑了一下,说道:“说好提一些开心的,不知为何倒伤感起来了。”
“阿楷你现在考取了功名就真的快乐吗?”令歌侧过头看向令楷,“回想起来,来长安之前我还算无忧无虑,至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这么认为的。”
令楷愣了一下,随后,他微笑着说道:“令歌,其实我很感激你。”
令歌疑惑地看着令楷,正巧池面上有微风拂过,拂动着令楷鬓边的丝,深邃的双目里仿佛生起一丝丝涟漪,柔情似水一般,让人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