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金銮门前时,黄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令歌和令楷,含笑说道:“传陛下口谕,陛下今日身体疲惫,等明日再召令状元来金銮殿。”
“令状元也累了一天,早些歇息才是。”说罢,黄飞便转身走进金銮门。
令歌和令楷不免一愣,半饷,两人相视一笑,小元子他们三位侍从也反应过来,不免偷偷地勾了一下唇角。
令歌颔,稍稍正色,说道:“那就请令状元前往令月坞歇息。”
“多谢王爷收留之恩。”令楷感谢道。
令歌并未看向令楷,只是唇角含笑,迈出脚步往前走去,他的脚步轻快,仿佛踏着夜风一般,令楷微微一笑,随即跟上去。
小涵对小元子说道:“你怎么不上去提灯?”
小元子看着前面令歌和令楷的背影,说道:“今夜月明星繁,清晰可见,用不着我去提灯扰了王爷和令状元。”
小涵会意,笑道:“你愈会当差,看来我们还得多向你学习。”
此时,走在前面的令歌正与令楷交谈着。
“这么看来,阿楷今日可谓是独占鳌头了。”
令楷一笑,道:“我领着诸位进士跪在飞龙巨鳌前,可不就是独占鳌头吗?”
两人走在这深宫夜色之中,说笑着,感受着,一红一蓝的身影为茫茫夜色增添色彩,那星光月影欣然跳跃着,追逐着,藏匿于深宫。
令歌抬头打量月的方位,叹道:“都快子时了,我们早些回令月坞歇息吧。”
“你困了吗?我还想着和你多聊聊。”
“不困,”令歌摇头道,“而且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我自然得陪你多聊聊。”
令月坞里,兰陵阁正在黑夜里熠熠生辉,园子里夏日的繁花也在月光下盛放着,烂漫迷人。
令楷停下脚步,留在一棵合欢树下,他伸出手,触碰着合欢树垂下的枝条花朵,习习夜风温柔袭来,带起丝丝缕缕的合欢花,飘浮在他的周围。
“阿楷不妨在这吹吹夜风醒酒,我去去就回。”说罢,令歌便带着小涵等侍从先往兰陵阁里赶去,只留令楷一人在合欢树下。
令楷看着令歌离去的背影,浅浅地勾起唇角,之后他回过头继续仰望着合欢树,看着那一朵朵轻轻浮动着的合欢花,不知不觉间,他陷入惘然。
待他再回过神时,已是听见令歌在身后叫唤着他。
“阿楷。”
令楷转过身,只觉眼前一片锃亮,定睛一看,他现令歌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明亮的灯笼,只见那灯笼由竹子所做,并未用纸浆糊上,而那光的不是烛火,正是皇帝所赐的夜明珠。
温柔的光亮之中,令歌清俊的脸颊上扬起笑容。
“阿楷,生辰快乐。”令歌提高手中的竹灯笼,“这竹灯笼是我送给阿楷你的生辰礼物,我亲手做的。”
令楷仔细地端详着令歌手中的竹灯笼,上面画着竹林,竹林之下还生长着一些兰花草,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还有这糖葫芦,你之前说每年生辰你都会吃上一串,屋里还有很多。”
令楷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景,他缓缓地将灯笼和糖葫芦从令歌的手中接过来。看着手中的竹灯笼,令楷如获至宝一般,目光久久没有离开。
“之所以送你夜明珠和灯笼,是希望阿楷你从今往后永远光亮,不陷入黑暗,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令歌解释道。
一边说着,令歌一边想起令楷在黑暗中的不适和紧迫,以及将来在这朝堂之上的险象环生。
令楷抬眸看向令歌,似乎有无限温柔的光芒从他的眼眸里折射而出,恍惚间,令歌好像在令楷的眼里看到些许闪过的水光。
只听令楷说道:“多谢令歌你的好意,你放心,今夜以后皆是永昼。”
令歌从未被令楷如此凝视过,他有些不自然地垂头,喃喃重复道:“今夜以后皆是永昼……”
看着那光芒四射的夜明珠,令歌说道:“那日我在陛下的库房里见到这夜明珠,就觉得再适合阿楷你不过,所以向皇兄求来这颗夜明珠作为你的赏赐。”
令楷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灯笼,他含有绵绵笑意的脸颊正映着温和的光芒,如沐暖阳一般。
“其实我早已有了自己的夜明珠……”
“啊?”
令歌差些以为自己听错,令楷却未解释,只是说道:“天色已晚,我们早些休息吧。”
说罢,令楷便提着灯笼往前走去,令歌则愣在原地,心想不是说好要聊天的吗?
令楷见令歌没有跟上来,于是回过头,满目喜悦。
未等令歌反应过来,他已经牵过令歌的手,带着令歌往前走去。
“令歌在想什么?”
“没什么。”令歌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令楷一笑,只是将令歌的手牢牢地牵在手里。
“那就希望令歌你今夜无忧无虑,不要辗转反侧,可以睡个安稳觉。”
令歌轻轻点头,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风景,明月如风,风如流水,合欢花依旧飞舞在空中。
夜风在池面上掀起一片涟漪,池中荷花亦在此时悄然绽放,清香悠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