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傅微微摇头,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基本都是令楷去做的,你好好感谢他就是了。”
“会的。”
说着,孙太傅便拿起一颗黑子,落下一子,问道:“不知王爷可否陪我走完这一盘?”
令歌点头应下,说道:“好,只是晚辈的棋艺不佳,还望太傅莫要见笑。”
他拿起一颗白子,看着棋局,思忖片刻后落下一子,同时说道:“虽然晚辈棋艺不精,但也看得出这棋局不管是白子还是黑子都着实进退两难。”
“的确。”孙太傅微微点头,他看着棋局陷入沉思,半饷才落下一子。
“很久以前,我也曾与你父亲下过棋,就在此处。”
令歌捏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向孙太傅,只听孙太傅继续说道:“王爷的父母关怀天下读书人从来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不知王爷对读书人有何看法?”
令歌垂眸沉思,半饷,他与孙太傅对视,说道:“他们大多数人寒窗苦读十余载,我虽是习武之人,但是我想一件事能够坚持十多年,这样的毅力总是让人敬佩的,也应该有所回报。”
说罢,令歌落下一子,他想起曾在书局见过的读书人,文质彬彬,却认真刻苦,坚韧不拔。
孙太傅满意地点头,继续看着棋局思索起来。
“这是太傅大人自己一个人下的吗?”令歌问道。
孙太傅抬眸看向令歌,含着笑意,说道:“是很多人一起下的棋。”
见令歌有些懵懂的样子,孙太傅大笑几声,又道:“其实这盘棋是昨夜令楷陪老夫下的,他与龚祁今早已经回去了。”
“令楷?”令歌甚是惊讶,不过细想回来,令娘还在孙府,令楷来到孙府也正常,“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
“无妨,你们两个是有缘人,何愁这一时半会的见面?”孙太傅说道。
令歌闻言,眼眸不自觉地流转看向别处。
下次再见,又是何时?
“人生如棋,一步三算。”孙太傅看着棋盘若有所思地说着,随后他又落下一子,“这局棋,王爷可有破解之法?”
令歌思忖片刻,回应道:“虽然双方都进退两难,但是如果彼此都选择各退一步,另寻出路也未尝不可。”
孙太傅欣然大笑,说道:“王爷乃聪慧之人,所言极是,那么不知王爷可否助我们各退一步,另寻出路?”
“太傅此话怎讲?”令歌大概能揣测出孙太傅的深意,却始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遂悄声问道:“可是为了科举舞弊案一事?”
孙太傅微笑着点头。
“太傅大人想让我怎么做?”
“既然王爷心里有天下读书人,那何不借此次回宫的机会,为他们求个恩典?”
“可是破例再举办科举?”令歌问道,他想起那夜令楷对陈幻所说之事。
“王爷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孙太傅宽慰地说道,同时放下手中的棋子,“你是临清王和白夫人的孩子,这件事也只有你去做才不会落人口实。”
令歌心知此局已成,亦放下手中棋子,答应道:“我明白,我会尽自己所能完成此事。”
说罢,孙太傅便站起身来,未等令歌反应过来,他已经深深一鞠,拱手拜道:“臣多谢王爷!这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记住王爷你的这份恩德!”
令歌立即起身,将孙太傅搀扶起来,说道:“太傅大人快些请起,我只是想到如果是父亲母亲知道此事,他们也会欣慰我这么做。”
孙太傅有些出神,他欣然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年以前的记忆。
“其实,如果没有临清王和白夫人,臣也不会有今日的高位。”孙太傅抬起那一双苍老却不失睿智的眼眸,他温柔地看向令歌,继续说道:“王爷能够安然回来,实在是上天怜悯。”
令歌微微颔,陷入默然。
孙太傅稍振精神,又道:“老夫明日也该上朝了,可不能负了临清王和白夫人当年的知遇之恩。”
“明日?”
孙太傅乐然一笑,说道:“昨日陛下微服私访前来,王爷你们今日更是如此大的阵仗,再不上朝,岂不是臣的不是了?”
令歌微笑着点头,他回想起从出宫到现在,这排场阵仗唯恐不知道他们是往孙府来的。
“那就期待太傅大人重回朝堂造福百姓。”
“皇室有王爷你这样的人,那才是大齐之幸。”孙太傅温和地说道。
之后,令歌便与孙太傅一起走出书房,一出门,两人便见到一对璧人立在屋檐下,正是太子夫妇,同时他们的身边还有孙夫人。
见到太子欲言又止的神情,令歌心知太子要与孙太傅谈话,于是他问起孙太傅:“太傅大人,不知令婶婶在何处?我想去看望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