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令歌总觉得少年的模样甚是滑稽。
少年现在浑身疼痛,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回过神,想从身上再找些迷药出来,却现已经尽数用完。
一筹莫展之际,他见到一位面戴白巾,身着月白衣裳的男子从天而降,手持玉白长剑,明亮似月光,落在他的身前。
少年瞳孔瞪大,痴痴地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男子,半饷他才反应过来,此人正是方才攻击他的那人。一时间,他面露恐惧,双手撑在身后,吃痛地向后退着。
只是他现自己每往后退一步,眼前这位飘逸如仙的男子便上前一步,与他愈接近。
少年极力地挤出笑容,他本想与男子周旋一番,却现眼前的男子眼神冰冷如雪,寒意刺骨,手中的长剑已经指向了他的胸前。
在月光之下,少年能清楚地看见刻在剑刃上的几株兰花草,高雅清丽得令人毛骨悚然,刹那间,少年只觉自己的全身被冷汗浸湿。
正当少年快急哭时,他听见令歌嗓音冰冷地说道:“说,清飖书局的人都去了哪里?”
“我……”少年感觉自己的嗓音已经颤抖,“我怎么知道?我也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令歌微微蹙眉,眼前的少年定是在骗人,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你说实话,”令歌手中的剑离少年的胸膛更近,他开始模仿辰玉的口吻,吓唬少年,“否则,你小命难保。”
少年见状,当即带上了哭腔,慌忙解释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句句都是大实话!”
少年心中连连叫苦,也许老爹说的是对的,不会武功之人怎么闯荡江湖?
这时,令歌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过头一看,正是戴着面巾的令楷。
“把剑放下吧,我来会会他。”
说罢,令楷走上前去,看着跌坐在地的少年,他微微地挑了一下眉梢,眼里闪过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只听令楷语气颇为嘲弄地说道:“在下听闻许公子一心想要闯荡江湖,怎么今夜闯到清飖书局来了?”
令楷认识他?令歌惊奇着。
少年闻言,脸颊顿时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
令楷眉眼一笑,继续说道:“许公子家境阔绰,却对银钱不屑一顾,一心想要闯荡江湖,奈何令尊不允,一再面壁思过,这洛阳城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令歌闻言,想起《洛阳时下新文》上,那位一心闯荡江湖却被连连抓回家的富家公子,原来就是眼前这位清秀瘦弱的少年。
一时间,令歌不免感叹世事无常,又有一个书上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显然,令楷的这句话戳中了少年的痛处,少年激动了起来,大声嚷嚷道:“既然你们知道我的身份,最好赶紧放了我!要不然我爹回来定然饶不了你们……。”
未等少年说完,他便被令歌点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令楷在一旁看着,暗中赞叹,这点穴功夫真是治人绝招,回头有空,自己也要去专研一下。
虽然少年的内心还在继续骂骂咧咧,但是他实在无可奈何,只能被令歌像提玩偶一般地提进了屋里。
屋内的烛火再次点亮,令歌看着少年,现少年虽然生得清秀,但是从被点穴之后,少年的眼睛就一直流露出阵阵怨气,让人感到不适,于是令歌也不再看他,只是望向别处。
一转眼,令歌便注意到自己方才掉落在地上的锦囊。
令歌走过去将锦囊捡起,拿在手里又走了回来,突然,他注意到少年正怒目圆睁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锦囊。
令歌不免疑惑,他又打量了一下锦囊,上面绣有一个“许”字,正是那富商老爷的姓氏。
“让我看看。”令楷说道。
令歌将锦囊递给了令楷,见到眼前的少年似乎更紧张起来,令歌这才想起来,方才令楷唤这位少年为“许公子”。
令楷打量了一番锦囊,问起令歌:“这是那日救下的商队给的吗?”
“正是。”令歌回忆起那日救下的富商老爷,似乎与这位少年的五官面容颇为相似,莫非是父子?
“替他解开哑穴,我有问题要问他。”令楷对令歌说道。
令歌颔,上前在少年的身上点了一下,解开了少年的哑穴。
突然,少年开始大声嚷嚷起来:“你们是怎么拿到我家锦囊的?你们把我爹怎么了?要是我出去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就算我没出去,凌岚药局也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说话啊你们两个……”
少年涨红了脸,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令歌见他如此,突然又想点了他的穴道。
令楷不理会少年的急躁,只是温和一笑,说道:“许公子不要误会,这是令尊大人赠予我们的,令尊大人现在安然无恙,想必再过几日就要回到洛阳城了。”
“只是,”令楷话锋一转,“如果令尊大人知道公子绑走了清飖书局上下所有人会怎么想?”
少年突然又激动了起来:“我说了!我不知道书局的人去了哪里!我中午那会还帮清飖书局抓了一个贼,现在就关在我家后院里!”
令歌一听,立马问道:“可是一名女子?”
少年看着令歌紧张的神色,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紧接着又骂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偷书贼!”
令楷长眉微挑,他依旧温和含笑,耐心地对少年解释道:“许公子,想来这是一场误会,那位姑娘可不是什么偷书贼,她是清飖书局的亲朋好友,只是想知道书局生了何事,这才闯进了书局。”
少年当即斥道:“你别想诓我!既然是书局的亲朋好友,她这么鬼鬼祟祟做什么?还有你们两个,在这里故意引我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