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芍药兴奋道,扑扇着背后的花瓣翅膀,绕着风秉文转圈。
“笨蛋苏雅,你忘了吗?今天是老爷讲道的日子,不用去通知它们,等到了子时,它们都会过来的。”
伯瑶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对哦,今天是老爷讲道传法的日子!”
小白芍恍然,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
“老爷老爷,你想好今晚要讲些什么吗?”
“早就安排好了。”
风秉文淡然一笑。
这是他现老宅中滋生出了诸多精魅性灵后,定下的规矩。
寻常的修道之人,若是洞府中诞生了物灵,性子冷淡些,说不得便要将这些脆弱不堪的精魅性灵给抹去,省得麻烦。
当然,一般而言,有经验的修士会在自己的洞府布置绝灵法阵,以免自己日常使用的器物,诞生出精魅,惹出麻烦——这跟法宝灵宝孕育出灵性就不是一回事。
但风秉文却不想将这些精魅性灵抹去,也没什么太多的理由,就是不想而已。
因为这些精魅都是因他修行时无意间逸散的仙灵气而诞生的,所以风秉文也就负责到底,担起了这一份因果,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召集这些精魅性灵,向它们传道授法。
值得一提的是,每一次传道授法,天书都会给予小几千不等的善功,算是意外之喜了,风秉文一开始也没料到,这都能有善功奖赏。
月上中天,星满苍穹,当充斥天地间的阴气达到鼎盛,便开始由盛转衰之时,已经无半点人声的风家大宅,也生出许多动静。
最先动弹的,是放置于杂院中,诸多洒扫器物中的一根扫帚,这一跟颇为陈旧,已经磨损了不少的扫帚,就像是被无形之人握持一样,一蹦一跳地离开这间杂院,向着风秉文所在的院落而去。
风家大门口处,随着一阵清风吹拂而来,其中一口灯笼直接脱离了挂钩,随风飘荡起来,幽幽的烛火在夜色中甚为显眼。
清雅的庭院中,月光如水,倾泻在排列整齐的青砖上,骤然,一块青砖震动了两下,随后弹了起来,静默了一瞬之后,下方长出了两条小石腿,一摇一晃的,同样向风秉文的庭院走去。
夜过子时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睡下的风家大宅再度热闹起来,刹那之间,就成了妖灵精魅的乐园,随处可见动弹起来的物件与花草。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很平常普通的事物,一株狗尾巴草,一把油纸伞,一方镇纸印,甚至有随处可见的顽石。
但也有稍微特殊些的,便有握持书本的儒生精魅,手捧铜炉的香炉童子,好似从画中走下的婀娜仕女。
而不论是何等平凡,又或者是何等出众,此时他们都向着同一处院落聚集,而在踏进其中后,以各自的方式,向那一位端坐在房屋门檐下的孩童毕恭毕敬地行礼,表达自己的敬意。
那端坐于屋檐下,受诸多妖精魅怪异朝拜的,不是风秉文,又能是何许人也?
此时的风秉文仪态端庄,宝相庄严,身上有五色仙光闪耀,两侧有貌美花仙侍立,身前。左侧有一位持见青衣童子,而右侧则是一位威武不凡,狰狞凶恶的八臂凶神。
午后时分,慵懒的夏风混着花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封窈站在毕业答辩台上,慢声细语陈述着自己的毕业论文。
软绵绵的女声舒缓轻柔,犹如催眠小曲,台下三个评委老师眼皮沉重,不住地点头啄米。
封窈当然知道这是一天之中人最懒乏困倦的时段。正因如此,在决定答辩顺序的时候,她刻意选了这个时间。
糊弄学资深弄弄子,从不放过任何糊弄过关的机会。
果然,困成狗的评委完全起不了刁难的心思,强打精神提了两个问题,就放水给她高分通过了。
封窈礼貌地向老师们鞠躬致谢。
本科生涯落幕,不过她和庆大的缘分还未尽。她保送了本校的直博研究生,待将来拿到博士学位,她还打算留校任教。
庆北大学作为一流高校,教师待遇极好,研究经费充足,寒暑节假日多,食堂林立菜式多样,阿姨从不颠勺——
世间还有比这座象牙塔更完美、更适合赖上一辈子的地方吗?
封窈脚步轻快走下讲台,美好的暑假在向她招手,马上就能回外婆家,葛优瘫咸鱼躺,做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快乐废人……
“——卧槽!快看对面天台!”
才刚出教室,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顷刻间,走廊上本来在排队等待答辩的学生大噪,呼啦啦全涌向护栏。
本楼相隔二三十米远,正对着美院的昌茂楼。大企业家宗昌茂慷慨捐建的楼,全国各地不少学校都有。
大太阳刺眼,封窈眯眸眺去。只见对面楼顶上,赫然有个男生坐在天台边沿,双腿悬在外面。
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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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这哥们儿不会是要跳楼吧?”
“偶买噶,学校又逼疯了一个……”
众生嗡嗡议论,紧张中隐隐透着莫名的亢奋。楼下渐渐聚起了人,仰头张望。
有人试着喊话:“同学,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别想不开啊!”
封窈收回目光,转身不打算继续看下去。
她既不认识这位同学,又不懂心理学,爱莫能助。有老师和这么多热心的同学在,相信不会出事的。
“——哎,封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