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昌见李复拿着那幅画看的出神,有些不好意思。
“许久未曾动笔了,今日不管是在河边还是回到宅子里,动笔的时候都觉得,不如从前了。”
“人的本事呐,有时候学会了也不一定是自己的,真要是放下很长一段时间,那就稀疏了,再不捡起来,就会消失不见。”
李复笑了笑。
“有些东西,不是技法不技法的问题,反正我看不出来。”
“我只知道,这幅画,我觉得很好,就算是很多年以后,当我老了,坐在这院子里,再次展开这画的时候,我就能想起来,有这么一天,我们齐聚在一起,是多么的温馨,多么的热闹。”
“那时候,咱们都老了,须皆白,孩子们也早就成家立业了。”
“儿孙绕膝,让孩子们看了,知道那时候他们的阿翁,带着他们阿耶,过的是多么快乐的日子。”
李复缓缓的说着。
“以前我不懂啊。”
李复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画卷上。
“我寻思着,这样的画,又能有什么看头呢?我并不理解所谓的技巧啊,工笔啊什么的。”
“直到自己成了这画上的人。”
李复抬起头看向李元昌。
“然后我就懂了。”
“什么工笔,什么技法,在我看来,不重要。”
听李复这样说,李元昌笑道“其实我看这画,跟王兄看,感觉是一样的。”
李元昌今日作画,也不止这一幅。
他画了两幅画,打算自己留一幅,想法和李复是一样的。
“这画,我得让老赵找个技法高的工匠,好好装裱起来。”
“以后啊,就挂在我书房里。”
“哪天狸奴和斑奴若是惹我生气了,说不定我看一眼这画,还能消消气呢。”
李元昌闻言,哈哈一笑。
“王兄,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看狸奴和斑奴,乖巧的很嘛,而且读书也认真。”
李复卷起了画纸,摇了摇头。
“都是表象。”
“谁家没本难念的经?无非厚薄罢了。”
眼下孩子还好糊弄呢。
等到再过几年,一个到了狗都嫌的年纪,一个长大到了叛逆期。。。。。。。
现在想一想,都觉得老三鹿儿越的可爱了。
“元昌,你阿耶今日很高兴。”李复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是啊。”李元昌说道“阿耶很喜欢庄子上,不然他也不会长久的居住在这里了。”
“长安城里,大安宫那个地方,不好。”
元昌喃喃念叨着。
大安宫,会让阿耶想起往事,想起伤心事。
从太极宫到大安宫,阿耶并不是自愿要迁居过去的。
现如今远离了大安宫,往事,就暂且都封在心底,不去想了。
环境是能影响人的。
“阿耶是高兴了,王兄,你呢?”李元昌看向李复“你缓过来了吗?”
李复抬头望着星空。
“有什么缓不过来的呢?都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你看看这庄子,这大宅子,王府两卫,书院,还有过些日子地里就要有收成了。”
“很多很多事情,都等着忙活呢。”
“我虽然不亲自种地,但是对于我手底下的这帮庄户们来说,地里的活儿,可太重要了。”
“当年,我们就是这么一步一步,举步维艰走过来的。”
“现如今我是富贵了,达了,怎么能忘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