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四周,站满了人。
书院的先生们,穿着整齐的官服或儒衫,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更多的,是周遭的护卫。
有王府两卫,有行宫宿卫,还有长安来的千牛卫。
一时间,操场上旌旗林立,气势非同寻常。
台子上临时搭建起的棚子,后头有一排座位,都铺着厚厚的坛子,上面放着椅子。
此刻,那些座位还是空的。
忽然,操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李世民扶着李渊的手臂,走在最前头,身后是李复,在后面,是陆德明,颜思鲁,还有几个书院的管事,管事当中,又以梁甫为。
学生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李世民依旧是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去掉了朝冠,只是换了一顶简单的金冠,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李渊一身赤色常服,外罩着深褐色的披风,步履稳健,目光扫过操场上的那些年轻面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复引着两人走到座位前,请他们落座。
李世民坐下后,目光扫过操场,忽然笑了。
“人不少。”
“这还是这两年,书院里学生聚的最全的一次呢。”李复笑道:“看上去人当然不少。”
李世民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学生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有故作镇定的,有忍不住偷瞄这边的。
李渊也在看那些学生,看了片刻,转头对李世民道。
“二郎,你看这些学生,从西域回来的,和从登州回来的,可大不相同啊。”
李世民顺着李渊的目光看去。
确实不一样。
西域回来的那些,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沉稳,内敛,像是一块被风沙磨砺过的石头。登州回来的那些,虽然也稳重了许多,但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像是刚刚出鞘的刀。
“阿耶眼力好。”李世民道,“确实不一样。”
李渊笑了笑。
“历练过的人,总会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些学生。
“不管是西域的风沙,还是海上的风浪,能活着回来,都不容易。”
“这也说明,大唐之强盛,能护得住自家人,这才是最紧要的。”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复在旁边站着,见两人都看得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太上皇,时辰到了。”
李世民点点头。
“开始吧。”
书院司业梁甫走到台前,他今日也穿着翠色的官袍,站定之后,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这些孩子,终于回来了。
“诸位——”梁甫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今日,咱们书院在此举行表彰大会,为的,是欢迎咱们远赴西域、登州的同窗们,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