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韶还睡的懵懂,但是听到枕边人的动静,头脑比身体醒的更快。
窗外还黑着,只有隐隐约约的几声鸡鸣,断断续续。
李韶唤来了外间守着的丫鬟,打了热水进来。
洗了把脸,清醒一番,这才更衣。
李韶让翠竹准备了一身素色的衣裳,连带着腰带都不饰金玉。
厨房将简单的早饭送到这边屋子里来,李复就坐在圆桌前,吃完了早饭。
等李复用完早饭,李韶取来了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玄色裘衣,为李复穿上。
“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李韶一边为李复整理衣襟,一边说着:“出的早,路上可以慢一些。”
李复微微颔。
“好。”
大门口,伍良业等一众护卫站在马车边,牵着马匹,腰间挎着长刀,见到自家主君出来,连忙站定行礼。
“郎君。”伍良业走到马车旁边,拿出了木凳,放在地上。
李复踩着凳子,上了马车,掀开车门帘,钻进了车厢里。
“出吧。”
“是。”伍良业应声,跳上了车架,坐在上头,驾着马车出。
马车辘辘驶出庄子,朝着长安城的方向奔去。
这时候,天边才渐渐泛起鱼肚白,田垄间的晨霜还没化,白茫茫一片。
李复靠在车壁上,一言不。
辰时刚过,马车进了春明门。
长安城还是那么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复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不想去看外头。
马车在永兴坊停下。
戴府门前,白幡已经挂了起来。
几个仆从站在门口,腰间系着麻绳,脸上带着哀容。来吊唁的人进进出出,有的红着眼眶,有的低声叹息。
李复下车,站在门口。
伍良业上前,将丧仪递上。
管家高唱着声名,李复迈步进了大门。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灵堂设在正厅。
白幔垂落,烛火摇曳。
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前面摆着供桌,上头燃着香烛,摆着贡品。
戴胄身着朝服的画像挂在后头。
依旧是一脸严肃的模样,让人一眼看去,都觉得欠着这老头儿好些钱一样。。。。。。
李复站在灵堂门口,望着那幅画像,忽然觉得眼眶酸。
“戴玄胤啊戴玄胤,怎么都要去另一边了,画像上还是这般表情。”
李复低声呢喃着。
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香,李复拜了拜,亲手插进了香炉之中。
旁边的戴至德,披麻戴孝,眼睛红肿,叩还礼。
“泾阳王殿下。。。。。。。”
李复抿着嘴,微微颔。
“别多礼,我来送送戴公。”
李复站在灵前,眉眼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