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也是一样。他们现在求亲,是想借大唐的势,压那些不听话的贵族。可等他们把内部收拾妥当了,手里也有了好东西,还会像现在这样低头吗?”
李世民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抬起头,看着两个儿子。
“你们说的对,朕可以凭着自己的威望,压制住四方的野心,但是不能指望着,子孙后代都能如朕一样。”
“铁器、茶盐、工匠、织法……但凡给他们一分,便是养虎之患。和亲一途,看似怀柔,实则是把大唐的筋骨,拆出去给他们铸爪牙。”
“吐蕃要的东西,不能给,至少,不能痛快的给。”
“即便是爱之如一,也不是把刀子递到别人的手里,而是要让四方夷狄,真心归服。”
“真心归服,不是靠着送公主和亲,用财物堆出来的。”
“当年窦轨去世之前,也是对朕千叮咛万嘱咐,他年轻时候犯过的错,希望朕不要再走这条路。”
“若是走了,那与当年的隋炀帝,没有什么区别。”
耗费奢靡,用财物堆砌排场,取的都是虚名。
李世民微微抬起下巴,眸光锐利。
“大唐,给他们生路,给他们教化,给他们互市的机会。”
“可是想要拿着大唐的心血,养肥将来反咬一口的狼。。。。。。。”
“绝无可能!”
“和亲的事,就无须再议论了。”
李世民承认自己一开始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想要与吐蕃和亲的意图。
但是两个儿子都反对,说出来的理由,包括已经在松州做好的安排,已经是断了这条路,而且,所做出的诸多安排,包括对未来的考虑,没有丝毫不妥之处。”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做!
中午,李世民在崇政殿与两个儿子用过午膳,下午就回了两仪殿。
崇政殿内剩下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李恪匆忙从外头进来,带来了一堆案宗。
大理寺这些年积压了不少案子,李恪处置了不少,有些案子要结案,得拿到宫中来,让东宫批了,大理寺结案,结案之后,等到上早朝的时候,再拿到早朝上过一遍结论,这才算完。
李承乾看过卷宗后,一一落了朱批,用了印。
“这天底下,好人多,坏人也多。”
“有野心的多,物欲横流的,也多。”
“看过这些卷宗,难免令人唏嘘。”
李承乾在感慨。
李恪已经是见怪不怪。
在大理寺接触的这些,一开始还心有不忿,接触的多了,也就知道,再不忿又能如何?同样的事情还是会生,大理寺只能严守着大唐的律法底线,认认真真的将案子办结,让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接受律法的制裁。
“阿耶还想要爱之如一,难呐。”李泰笑着摇了摇头。
李恪不解。
“爱之如一?怎么说?”
上午李恪并不在崇政殿,因此并不知道这边的议论。
李泰将事情简单一说。
“想法很伟大,现实很难评。”李恪撇了撇嘴:“阿耶有这般心胸是好的,但是,最后的结果,恐怕他的一番好意,会被人辜负。”
办了这么多案子,李恪最不信的,就是人性了。
大理寺待的久了,真是给他开了眼界了。
“就说嘛,周边异族,若是有百年教化,未尝不能待之如一,王叔说,十年育树,百年育人,便是如此。
百年时间,将他们教化的如同中原人一样,皆有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耻勇,诚悌勤雅恒之德。”
“如今,周边异族,未服教化,所以,该防还是要防。”李泰靠在椅子上,认真说着。
“不错。”李承乾笑着点头:“青雀这几句话说的,太对了。”
“先让他们服教化,才能谈其他,不然,他们的德行与大唐人根本不在一处,如何求得大同?”
吐蕃,西域,辽东,林邑……
这天下。
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