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是挺在乎你的嘛。”
“不带你玩儿才是不在乎你了。”
李恪垂眸,声音也低了下去。
“可是你如此行事,阿耶看到弹劾你的奏章,会如何?”
李愔双手一摊。
“无非就是削爵,减食邑,或者,给我派遣更严厉的属官来管教我。”
“还能如何呢?”
“三哥,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你不要掺和了。”
“省得连累到你。”
“至于母妃,在长安,在她面前,我会是她的乖儿子的。”
“天色不早了,我这里,就不多留三哥了。”
李愔拿起方才丢在地上的弓,走到一边,抽出一支箭矢,瞄准了草坪上那新的箭靶。
嗖!
正中红心。
离开蜀王府的李恪,脸上的神色依旧是严肃的。
不过,从李愔的话里,倒是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一定要弄清楚,李愔在蜀地,到底接触过什么人。
还是单纯只是因为长安这边的零星言论,对他影响至深。
今年的初冬,比往年来的好像更早一些。
长安城落了第一场霜。
天尚未亮,承天门外的横街上已是旌旗如林。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紫袍、绯袍、绿袍,层层叠叠。。。。。。。
晨风很冷,吹得官袍的下摆猎猎作响,却无一人拢袖。
御驾,今日凯旋。
李承乾立于百官之,今日他身着太子衮冕,九章纹样在晨曦下泛着内敛的光。
他身后半步,是同样盛装的李泰。
魏王今日穿了亲王礼服,深青色的冕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李复站在人堆里,缩着脖子。
今日穿的官服,大早晨的,凉风直往脖子里钻。
可恶的李二凤,回来就回来吧,就不能挑个暖和的午后吗?
我堂堂一个郡王,要站在初冬的寒风,还是早晨的寒风里,杵半天,等着你回来。
李复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活像一只在寒风中瑟瑟抖的鹌鹑。
长安城的城楼上,钟声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官道尽头,那面绣着日月星辰的纛旗,从晨曦中冉冉升起。
李承乾微微挺直了脊背。
李泰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袍角。
李复缩着脖子,眯着眼睛往远处看。
纛旗离长安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