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一边走一边咂嘴。
伍良业紧随其后,看着自家郎君又是咂嘴又是叹气的。
“郎君,您这是。。。。。。。。。可是遇到了什么愁心事?”
李复摇了摇头,将李元昌的事简单一说。
“刚才他进去的时候,你认出来了吗?”
方才伍良业是守在工棚外的。
伍良业微微一愣,疯狂摇头。
“没认出来。”
实则,伍良业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李元昌了。。。。。。。。
加上李元昌变化这么大。。。。。。。
但是伍良业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神出问题了,或者是,警惕性下降了。。。。。。。
竟然没认出来。。。。。。。
“郎君,汉王殿下这般,着实令人意外。”
李复脚步未停,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轻声叹道:“确实让人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如此,未尝不是好事。”
“他好像找到了他想要走的路。”
锦衣玉食养出来的亲王,困在长安城里,无事可做,便容易生出是非。
如今一双嫩手磨出厚茧,满身尘土,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生于皇家,最忌闲。闲则生乱,乱则生祸。”
“他这不只是在盖宫殿,也是给自己盖了一条活路。”
伍良业似懂非懂,却也不敢多问,只默默跟上。
不需要懂这些复杂的事情,只需要做好最简单的,保护好自家郎君,这就够了。
李复环视工地四周,心里却想的还是李元昌的事情。
阎立德说的没错,陛下看的更远。
李元昌想学建造,便让他学。学得会,是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学不会,也是一场磨心定性的历练。总比将来被人撺掇,一头扎进那万丈深渊里要强。
“承乾在东宫读书理政,元昌在龙原搬木夯土。”李复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一扬,“一个修心,一个修身,倒也相得益彰。”
“走,去看看咱们未来的新宫,到底盖出了几分模样。”
两人沿着新铺的灰渣路往工地深处走。道旁堆满了木料、石料,偶尔有工匠挑着担子经过,看见李复的穿着,连忙让到路边。
有的工匠认出了李复,见到李复到来,连忙躬身行礼,李复摆摆手,示意他们无需多礼。
长安城征伐民夫修建新宫,泾阳县也出了不少人。
泾阳县的工匠,大多是跟着阎立德干了好几年活的,也有庄子上的大部分人,因此,在这里遇到李复认出李复,不新鲜。
看着工地上干活的这些人,看着这片正在从图纸变成现实的土地,李复突然想起很多年,自己在庄子上,带着老赵丈量土地的时候。
那会儿,站在田埂上,看着一些荒地,想着如何将其利用起来。
武德初年的时候,即便是长安,入目所及,也不甚繁华。
更别说长安外,时常受突厥骚扰侵袭的村庄了。
那时候,即便是种地,也不敢想,今年种了地,收了粮食,等到秋天,交过税之后,是否会被草原上南下的骑兵劫掠。
日子过的提心吊胆的。
生存环境不安稳,就不能谈展。
而现如今,彻底变了模样。
在庄子上的时候,人也觉得踏实。
所谓的踏实,应该就是跟现在李元景所感受到的,一样吧。
“走吧。”李复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郎君,咱们是直接回府吗?”伍良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