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狱里关着的都是不安定份子,这些人王浩一个都不打算放过,吉田松阴必须死,而且必须死于幕府之手,这个小日子的精神领袖和政治导师是明治维新的先驱,留着他危害巨大,往后一百年的战乱,百分之八十与此人思想有关。
另外,高杉晋作和西乡隆盛也必须死。两人有地位,有武装力量,是天皇势力的重要基石。
王浩可以断定,这次劫狱的主要目标,也就是这三人。
不过,既然要劫狱,怎么消息还走漏被京都所司代知道了。
讲道理,那群攘夷派不是应该今晚趁黑偷袭吗?
算了,想不通王浩也不打算再想,只要给幕府兜底就行,老规矩,先让攘夷派和幕府的人去打出狗脑子,自己浑水摸鱼才够猥琐。
……
另一头,皇宫。
“九条五郎,你告诉朕,为什么今晚劫狱的消息会泄露?”孝明死死盯着案下之人。
九条五郎一身粗布麻衣,和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连腰间一柄长剑都看着十分破旧,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头看向那位天皇道:“陛下,是有京都牢狱的内应突然叛变,我这就去杀了便是。”
“你……”
孝明对上九条五郎的眼睛,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布局从三天前便已开始,京都大狱虽然让他无比恐惧,但他怎么也不可能束手待毙。
他的血字长袍让九条家臣带去了长州藩,他要搏一搏,他要号令天下勤王。
吉田松阴的影响力他很清楚,振臂高呼,天下不缺和自己一样同仇敌忾之辈。
所以,第一步便是劫狱。
要救出吉田松阴。
“陛下,现在不是追究泄密一事的时候,我们要重新去策划了。”九条夙子拉了拉孝明的胳膊。
孝明刚想开口再发泄几句,但低头看了眼九条夙子隆起的肚子,怒火顿时散去不少,坐下深吸了口气:“五郎,现在京都牢狱外布有重兵,强攻你可有把握?”
九条五郎手微微握紧后松开:“陛下,我们只有五百多人,杀人有,救人没有,要救下所有人不可能了。”
“杀人有?”孝明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
“是的陛下。”
“来人,去把渡边给朕喊来。”孝明低声说道,但明显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
日渐西沉,初春的京都料峭寒意尚未散尽,暮色正缓缓漫过整座古城。
西天落日熔成一片温软的橘红,霞光穿过错落的町屋飞檐,轻柔铺洒在纵横的街巷间。
满城樱树尚未逢盛放时节,枝桠疏朗干净,无数粉白的花苞紧紧敛着瓣蕊,缀满灰褐色的枝头,鼓鼓囊囊藏着未发的春意,风过时轻晃摇曳,温柔得近乎易碎。
晚风微凉,卷着初春独有的清润气息,扫过寂静的石板路,落霞、新枝、待放花苞,拼凑出一幅平和温婉的暮春图景,寻常望去,尽是岁月静好的温柔景致。
可这份春色,终究是浮在表面的虚景,掩不住整座城池深入肌理的肃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