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着巴掌,“毒蜃妖物咱铲了,尸王也得剁了!让天下人知道——搬山卸岭,不是来捡钱的,是替天行道的!”
鹧鸪哨没反驳,只轻轻点头。
湘西这地界,山比人高,水比刀快,洞比脑子多。
汉人混夷人,风俗乱成麻线,传了几百年的鬼话,愣是被信成了真。
采药的、贩货的、赶夜路的,十个有九个在山里见过“影子”。
有人半夜被拽走,早上现只剩一具空壳——脑仁全没了,像被抽干的豆腐脑。
鹧鸪哨原不信。
可架不住山民一个个指天骂地誓“我亲眼见的!那玩意儿没脚,飘着走,眼睛绿得像鬼火!”
他不信也得来。
搬山派虽没摸金校尉的丘印、黑驴蹄子,但他们有魁星踢斗——专踢尸王脑门,一腿能踢爆三颗头。
这一仗,还没开打,魂儿已经先吓半死。
卸岭的人手,手里头不是网就是杆,缠尸网、抬尸竿,样样都带着死人味儿。
瓶山里头找不着元朝的尸王就算了,真要是撞上,大伙儿一扑而上,铁定把它扒皮抽筋,烧成一捧黑灰。
更别说还有宫新年这么个主儿压阵——一拳能崩山、一脚能裂地,活脱脱的肉身雷公。
这种人物在,谁还怕什么僵尸王、腐尸煞?那玩意儿来了,怕是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陈玉楼当下拍板,人手立马撒出去,把瓶山进出的路全封死。
罗老歪那帮兵痞子,早借着演习的名头钻进山里,这事儿早藏不住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咱不玩儿虚的了,直接开干!
这瓶山,常胜山看中了,旁人谁敢伸手?掂量掂量自个儿骨头硬不硬吧!怕是连影子都不敢晃一下。
墓里要真有宋朝的藏宝井,哪怕让元兵抄走一部分,剩下的也能把人眼睛晃花。
元人埋死人,讲究的是深埋厚葬,不是随便盖个土堆完事。
棺材里头塞的,全是真金白银、珠玉宝石。
这地宫的规模,大得离谱。
挖出来,别说武装一个师的英制枪炮,再拉两支德式主力团都绰绰有余。
罗老歪急得跟热锅蚂蚁似的,立马动手整家伙,磨刀霍霍。
陈玉楼挑了个“宜结盟”的好日子,就在老熊岭的义庄里摆了香案。
这回不是单干,是搬山跟卸岭两大门派联手,不搞点仪式,谁信你真讲义气?万一有人中途掉链子,背后捅刀子,那可就全崩了。
义庄院里,早搭了个破桌子——原本是给死人上供的。
桌上摆着猪头、牛头、羊头三牲,血淋淋的,看着就瘆人。
供桌后头,挂着两幅画西楚霸王项羽,还有伍子胥。
正中间,赫然供着关公神位。
大伙儿先是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接着,轮到歃血。
不许自己划手指——那是结拜的规矩。
这一回,用的是公鸡血。
司仪手里提着只大红冠的公鸡,扯开嗓子唱“此鸡不是寻常鸡,五色翎毛赛锦衣,五趾踩地生德气,头顶红冠似朱旗!天宫曾是紫云鸟,一朝落凡报晨曦——今朝入我手,赐名凤凰鸡!凤鸣九霄谁不晓?南北皆闻名自威!借你热血敬天地,上告神明下告鬼,忠义二字不背弃,齐心协力闯天关!”
唱完,刀子一划,鸡颈冒血,血珠子直往酒碗里滴。
每人捧一碗,立着誓。
说啥?无非是“同生共死”“肝胆相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套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