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见台下众人鸦雀无声,没人敢应声应战,脸上的得意之色愈浓重,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将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往青铜台面上一顿,“哐当”一声震天巨响,坚硬的青铜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细小的碎石伴随着声响四处飞溅,有的甚至溅到了台下围观者的脚边,引得众人下意识躲闪。
“怎么?都不敢了?”
他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冰冷而锐利,缓缓刮过每个人的脸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刚才不还有人在底下嘀嘀咕咕、议论纷纷吗?现在怎么都成哑巴了?一群废物!连上台和我较量一番的勇气都没有,也配来这对战区?”
就在这一片死寂,王猛的嘲讽声在对战区回荡之际,一道清越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像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擂台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丝毫模糊:“我来。”
众人闻声,纷纷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人群边缘。
只见黎安澜静静伫立在那里,一身玄色衣袍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摆动,衣摆上绣着的暗金色云纹,在对战区的微光映照下若隐若现,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流转着淡淡的、温润的光泽,衬得他气质愈清冷出尘。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而优美的弧线。
玄色衣袍在空中肆意展开,衣袂翻飞,像一只展翅翱翔的黑鹰,姿态从容而矫健,没有丝毫仓促之感。
下一秒,他稳稳地落在了青铜擂台上,落地时轻盈得几乎没有出丝毫声响,唯有衣角带起的微弱气流,吹动了擂台上的几粒细小碎石。
碎石在光滑的台面上缓缓滚动了半圈,便稳稳停下,与这紧张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像炸开的锅一样,响彻整个对战区,连远处其他擂台的战斗声响都被盖过了几分。
“这人是谁啊?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主动挑战王猛?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一个留着满脸络腮胡的武者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手里的酒葫芦不知不觉间倾斜,晶莹的酒水顺着葫芦口缓缓淌下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擂台上的黎安澜身上。
“看他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浑身上下也没什么明显的真气波动,气息内敛得像个普通人,该不会是个刚入门的新手,不知道王猛的厉害吧?”
旁边一个身着蓝色劲装的女子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她手中的长剑还在微微颤动,剑身上残留的血迹尚未干透,剑刃上还沾着细小的血痂,显然她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对王猛的实力有着深刻的认知。
“我看悬得很,王猛刚才那一棒的威力你也亲眼看到了,连坚硬的青铜擂台都被砸出那么大的坑,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文质彬彬的,上去怕是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就得交代在这擂台上,成为王猛的又一个垫脚石。”
有人一边摇着头,一边语气笃定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看好,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与擂台的距离,生怕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惹祸上身。
与众人的震惊和质疑不同,姬剑云站在台下的人群中,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胸有成竹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笃定,没有丝毫担忧。
他太了解黎安澜了,这个看似平静淡然、甚至有些清冷的少年,外表下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只有他最清楚。
黎安澜向来内敛,不轻易展露实力,可一旦出手,必定石破天惊。
当年两人在历练时,遭遇一头千年妖兽的袭击,那妖兽实力强悍,皮糙肉厚,连金丹期后期的武者都难以匹敌,可黎安澜却仅凭一双徒手,就将那千年妖兽硬生生撕碎,那股狂暴而恐怖的力量,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有余悸。
王猛看到走上擂台的黎安澜,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真的有人敢站出来挑战自己,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年轻人。
随即,他爆出一阵粗犷而狂傲的狂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灰色雾气都在剧烈翻腾,像被搅动的池水,四处扩散开来。
“小子,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刚才李诡的下场?”他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黎安澜,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主动送上门的蝼蚁。
“就你这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敢来挑战我?实话告诉你,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捏死,省得污了我的狼牙棒,浪费我的力气!”
黎安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王猛,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反驳,也没有丝毫畏惧。
他的目光落在王猛魁梧的身躯上,像在观察一件普通的物件,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既没有因对方的嘲讽而愤怒,也没有因对方的实力而轻视,那种全然的不在意,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人恼火。
王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的恼怒渐渐升起。
这小子的眼神太碍眼了,那种平静不是敬畏,也不是胆怯,而是全然的漠视,仿佛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不值得他浪费丝毫情绪。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王猛怒喝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猛地提起手中的狼牙棒。
棒身上的尖刺依旧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上面还沾着李诡残留的暗红色血迹,散着淡淡的、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