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迅收拾妥当,将背包、伤药、剩余的烤肉一一归置整齐,没有丝毫拖沓。
陆苍拄着一根精心打磨的冰岩拐杖走在最前面开路,这根拐杖是用冰川深处最坚硬的冰岩削制而成,通体光滑冰凉,顶端还细心地包了一块柔软的兽皮软布,握在手里温润不硌手,刚好能借力支撑他还未完全痊愈的身体,缓解行走时的负担。
黎安澜和澜分别走在队伍的两侧,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冰川上的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无论是冰面下隐藏的冰缝,还是远处冰棱后可能潜藏的凶兽,都被他们牢牢纳入视线。
周岩、苏月和林霜则跟在队伍中间,相互搀扶、彼此照应,偶尔有人脚步虚浮,身边的人便会及时伸手扶住,透着历经生死后的默契与温情。
正午的阳光格外明亮,毫无保留地洒在广袤无垠的冰川上,反射出刺目的耀眼光芒,像是无数面碎裂的镜子在同时反光,晃得人微微眯起双眼。
阳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洁白的冰面上缓缓移动,随着众人的脚步,一步步向前延伸,像是在诉说着这段劫后余生的旅程。
脚下的冰层被众人的脚步踩得咯吱作响,清脆而有节奏,像是在低声哼着一古老而悠远的歌谣,与他们的脚步声相互呼应、交织在一起,在空旷寂静的冰川上回荡,形成一种独特而动人的节奏,驱散了些许旅途的枯燥与疲惫。
众人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前行,避开脚下暗藏的冰缝与尖锐的冰棱,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一座避风的岩洞赫然出现在眼前,像是冰川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临时驿站,隔绝了外面的刺骨寒风。
岩洞的洞口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层,冰层晶莹剔透,里面冻着几株干枯的枯草,枝桠舒展的模样被完美定格,像是被时间封存的标本,默默诉说着过往路人在此停歇的痕迹。
与洞口的寒冷截然不同,岩洞里面异常干燥温暖,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枯杂草,柔软而蓬松,显然是以前路过的猎户、探险者留下的,为这片荒芜的冰川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也让众人得以有一个舒适的休整之地。
澜率先走到洞口,用巨大的前爪扒拉来几捆干燥的枯枝,熟练地堆在一起,又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很快就生起了一堆熊熊烈火。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岩洞的每一个角落,岩壁上那些不同时期路过的人刻下的记号清晰可见,有的是简单的姓名,有的是匆匆的留言,每一个记号都藏着一段过往的故事。
众人纷纷在火堆旁坐下,借着温暖的火光稍作休整,缓解着一路前行的疲惫,也让身体里的寒意渐渐消散,受伤的部位在暖意的包裹下,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岩洞的深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清脆水声,格外悦耳,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从顶端的钟乳石尖端缓缓坠落,带着淡淡的凉意,精准地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打破了岩洞的寂静,也为这段休整时光增添了几分灵动。
苏月从自己的帆布背包里翻出一小袋炒得金黄酥脆的坚果,袋口的麻绳结打得紧实又细密,还打了好几个死结,显然是怕路途颠簸时坚果洒出来。
她用牙齿费力地咬着麻绳,脸颊微微用力,费了好半天才将绳结扯开,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核桃大小的坚果,指尖微微用力,用拇指和食指紧紧攥着,指腹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也微微凸起,可那坚果壳坚硬无比,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怎么也捏不开,急得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坚果塞进嘴里,微微歪着头,用臼齿费力地磕着,脸颊被撑得鼓鼓的,像一只忙着囤粮的小松鼠,模样可爱又认真,连嘴角都沾了些许细碎的坚果粉末。
磕到第三次时,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坚果壳突然崩开,细小的壳屑飞溅起来,恰好溅到了她的鼻尖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瘙痒。
她“呀”地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又有几分慌乱,连忙抬起手背,轻轻擦拭着鼻尖上的壳屑,眼底满是笑意。
一旁的周岩看得直乐,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宠溺,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从苏月手里接过坚果袋,笑着说道:“我来帮你,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力气太小,别再把牙磕坏了,到时候又要哭鼻子。”
话音刚落,他微微抬手,用食指关节在另一颗坚果壳上轻轻一叩,“咔嚓”一声脆响,坚果壳就裂成了均匀的两半,完整的果仁稳稳地滚落在他的掌心,没有丝毫破损。
他小心翼翼地把果仁放进苏月提前递来的树叶托盘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又自然,指缝间还沾着些许细碎的壳屑,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眼底满是温柔。
苏月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不再逞强,乖乖地坐在铺着干草的石块上,目光紧紧盯着周岩的动作,看着他熟练地磕着坚果,眼底满是崇拜,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岩洞顶端的细小缝隙斜射进来,形成一束温柔的光柱,在周岩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的影子轻轻落在颧骨上,随着他的眨眼动作,微微晃动,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平日里的粗犷,多了几分细腻。
另一边的林霜,则安安静静地跪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地面上,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每个人的伤口,神情认真而专注,没有一丝懈怠,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眼底满是细心与负责。
她先走到陆苍身边,轻轻解开他胸口的绷带,绷带的边缘已经被干涸的血渍浸透,变得硬,解开时,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了结痂的伤口,陆苍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微微皱起,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强忍着没有再出一声声响,依旧挺直着脊背。
此时,之前涂抹的药膏已经被皮肤完全吸收,原本青紫色的淤痕,已经渐渐消退成淡淡的黄绿色,像初春时节刚刚解冻的湖面,透着几分淡淡的生机,显然恢复得十分不错。
“恢复得不错,”
林霜轻声说道,声音清澈柔和,她从随身携带的牛皮药包里拿出新的药膏,指尖轻轻沾着乳白色的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陆苍的淤伤处,动作轻柔舒缓,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指腹的温热温度,透过药膏传递到皮肤表面,让陆苍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了些。
“这药膏里加了冰川深处的雪莲汁,活血化瘀的效果很好,再涂两次,应该就能彻底消肿了。”
陆苍听了,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微微挺直脊背,耳根悄悄泛起淡淡的红色,喉结轻轻动了动,想说些感谢的话,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赵雷则闲不住,在岩洞的角落里来回踱步,四处打量着,突然,他眼睛一亮,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铜水壶,水壶的壶嘴还缺了个小口,壶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显得十分陈旧,却依旧完好无损。
他连忙走过去,捡起铜水壶,用随身携带的雪块,小心翼翼地把水壶里里外外擦拭了三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将上面的铁锈和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