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挺毒的,灭了我一家,就放过我一个,没见过这么毒的病。
我本来是很怕的,怕有人非得救我,明明他们做了最恶毒的事,却觉得是救了我。
嘿嘿嘿嘿。。。。。。
大夫,以前我特别烦我老婆和孩子,这几天我才明白,原来人真的不能一个人活着,家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我都要发疯了。
有时候,活着真不如不活着,可惜没体会过这种滋味儿的人,永远不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
男人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平静的就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事情。
嘭!
门关上了。
“救人的方式其实有许多种。。。。。。”
老道士垂首低语。
其实,那个人没救了。
看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个人没救了。
生命本源都已经溃散了,除非,我以大法力修复他的生命本源,重铸生命基石,或许还能活下来。
凡人的手段,肯定救不了他了。
我深深看了老道士一眼,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给人开这种药,也不知他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下一家。”
老道士提着药箱看着手里的名单地址离去,没有一丁点发表感慨的意思。
。。。。。。
然后,
我们就真的成了一伙民间大夫。
一家接着一家的给人行医看病。
就这么一座小小的镇子,仿似演绎了整个人间的生离死别。
我见到痛失亲人的病人在坟头哭嚎到晕厥过去。
我也见到有人见老道士救活了别人,死死抱着老道士的大腿,说什么都要让老道士帮忙救家里的病人,老道士说救不了了,于是那人就一直磕头,磕的皮开肉绽,我们走到哪里,就跪伏着哀求到那里,裤子磨破了都混不自觉。
。。。。。。
这个人世间,在这一隅之地,一下子仿佛又没有那么可恨了,入目之处尽是疾苦,血淋淋的直接丢在人脸上,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月后,老白跟发癫了似得咆哮——说他受不了了,要以大神通救这人间疾苦。
最终,他的大神通被老道士从一颗老歪脖子树上折下的一根棍棒打散了,我从没见到老道士这么生气过,老白难得的发了慈悲,却被他抡着棍棒打了大半个上午,最后把老白打的蜷缩在角落里抱头蹲着,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决口再不提自己的大法力。
这个老道士。。。。。。愈发的让我们看不懂了。
他说了只尽人力,不尽神力,就真的是只尽人力,不尽神力。
无论多么凄惨的景象,多么触目惊心的疾苦,他都无动于衷,那个药箱里的东西能救的人便救,救不了的便扭头就走,一眼都不愿多看。
。。。。。。
三个月后,我们离开了这个地方,奔赴下一站。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便是疾苦。
老道士拉着我们踏上的这段旅途,仿似永远都没有尽头,也不可能有尽头。
即便是神,也救不完这人间疾苦,遑论我们以人之身走入人海。
。。。。。。
春去秋来,一载多的光阴弹指而过。
渐渐的,我们彻底适应了这种生活,再也不问归期。
就在我们都下意识的认为,老道士可能要这么一直走下去的时候。。。。。。
忽有一日,老道士很突兀的说——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出来快两年了啊。。。。。。
游历人间。。。。。。人间无穷尽。
罢了,我们该回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