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
绝对的漆黑与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两人。
空间通道内根本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狂暴到了极点的虚空乱流在四周疯狂肆虐。
这些乱流不是风,而是空间壁垒被强行撕裂后产生的法则碎片。
它们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度在通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刮擦,都带着足以将金丹修士切成一团血雾的毁灭力量。
王腾单手死死夹着安生,整个人在失重的通道内犹如一块随波逐流的礁石。
他没有撑起护体罡气。
体内的灵力早就因为连番的血战和强行压制毒煞而濒临枯竭。
他只能将安生牢牢护在自己的胸前,把那宽阔、精壮的脊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间乱流的切割之下。
乱流狠狠刮在王腾的后背上。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令人头皮麻的刺耳摩擦声。
王腾背上的暗金剑纹和灰色天庭龟甲纹路被激到了极限,硬生生抗下了这些空间碎片的切割。
但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体内的五脏六腑生剧烈的震荡。
安生被死死按在那个滚烫的胸膛上。
他听到了王腾沉重而紊乱的心跳声,闻到了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空间通道的恐怖压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紧紧抓着王腾那条满是干涸黑血的胳膊,没有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在大荒域逃亡了五年,很清楚在绝境中出声音只会死得更快。
通道内的颠簸越来越剧烈。
王腾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痛感从他的左侧琵琶骨处轰然爆。
刚才强吞囚天索、硬抗半步化神法相的肉身代价,终于在这个灵力枯竭的节点彻底压不住了。
左侧琵琶骨那个被暗金锁链贯穿的血洞里,残存的天机煞气和湮灭法则犹如苏醒的毒蛇,顺着骨缝开始疯狂蔓延。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烙铁强行塞进了他的骨髓里,还在不断地往里浇滚烫的铁水。
不仅是琵琶骨。
双腿膝盖处封印的雷金矛千年雷煞、左臂阴虎符的极阴死气、以及十指骨骼里十万军魂的滔天怨念,在失去南明离火的强力镇压后,迎来了最凶猛的全面反噬。
这三股大凶之物在王腾残破的经脉里翻江倒海,疯狂撕咬着他仅存的生机。
“噗!”
王腾喉咙一甜,一大口粘稠黑、夹杂着内脏碎末的淤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洒在通道虚无的黑暗中。
他的左半边身子几乎失去了知觉,只有那种钻心剜骨的剧痛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安生感受到了王腾身体的剧烈颤抖。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睁大,借着王腾背上偶尔闪烁的暗金纹路,他看到了这个男人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看到了那条几乎要被毒煞冻结的左臂。
“你撑不住了。”安生的声音极其嘶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闭嘴。”
王腾的声音低沉、冷硬,像是在生嚼着冰碴。
他强行咽下涌到喉咙里的第二口毒血,右手犹如铁铸般死死扣住安生的肩膀。
“大荒域的烂泥坑你都熬过来了,这点颠簸算什么?”
王腾低下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透着暴虐杀机的纯黑眼眸,直直地对上了安生的视线。
“刚才在祭坛上,看清我是怎么杀人的了吗?”
安生愣了一下。
他看着王腾那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极致冷酷的眼睛,本能地攥紧了手里的半月玉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