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种虚无的气息越浓重。小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接触到那种气息时,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像健康的细胞接触到病毒,开始出现异常反应。
“小心!”慧心警告道,“不要太靠近,你会被感染的!”
但小剑继续前进。他必须近距离观察,才能找到对抗的方法。
终于,他来到了侵蚀的边缘。那是一个明确的界限,一边是正常的起源能量,另一边是绝对的虚无。
小剑伸出感知,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虚无。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涌来。
那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对存在本身的质疑,是对意义的根本性否定。
“为什么要存在?”
“存在有什么意义?”
“一切都会消失,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不如回归虚无,回归那个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的状态。”
这些念头不是从外部传来,而是从小剑自己的意识深处冒出来的。就像被激活了某种沉睡的基因。
小剑猛然退后,切断了接触。他喘着气,意识剧烈波动着。
“你怎么样?”慧心急忙扶住他。
“我没事,”小剑说道,但声音明显不稳定,“只是……这个侵蚀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它不是外来的攻击,而是激活了存在内部的虚无倾向。”
“每个意识,每个存在,深处都藏着对虚无的向往。那是回归原初状态的冲动。”
“而这个侵蚀,就是把那种冲动放大了无数倍。”
慧心明白了:“所以才无法用常规方法对抗。因为你对抗的不是外敌,而是自己的一部分。”
“正是,”小剑说道,“要对抗这个侵蚀,必须从根本上强化存在的意义,强化意识的存在理由。”
“但这个起源已经被侵蚀太深,自身的意义感已经崩溃了。”
他看向那个古老的起源,能感受到它深深的绝望和疲惫。
“你……来了……”起源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但可能……太迟了……”
“我感觉……自己在消失……不只是物理的消失……而是存在的意义……在流失……”
“我甚至开始觉得……消失也许是……解脱……”
小剑心中一沉。这是最坏的情况,起源本身已经被虚无感染,开始接受消亡。
“不要放弃!”小剑说道,“你还有这么多依附你的意识,这么多由你创造的世界。”
“它们需要你,依赖你。”
“需要……依赖……”起源苦涩地重复,“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也许我消失了……它们反而能……真正自由……”
小剑震惊了。起源的虚无主义已经展到这种程度,甚至开始合理化自己的消亡。
“这不对,”慧心也加入了劝说,“你创造它们,不是为了成为负担,而是为了分享存在的美好。”
“美好?”起源反问,“什么是美好?一切都会消失,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创造只是延缓虚无的到来,最终还是会回归虚无。”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现在就结束?”
小剑和慧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力感。起源的虚无主义太深了,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逻辑体系。
单纯的劝说根本无法打破。
“我们需要更强的东西,”小剑说道,“需要一个不可动摇的意义之锚。”
“但那个东西在哪里?”慧心问道。
小剑闭上眼睛,深入自己的记忆深处。传承者给他的礼物中,包含了关于意义之锚的信息。
但那只是概念,不是具体的位置或方法。他需要自己去理解,去寻找。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起源,”他对那个被侵蚀的起源说道,“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开始第一次呼气吗?”
“为什么……创造第一个意识?”
起源沉默了。那是极其遥远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我……我不记得了……”它说道。
“那让我帮你回忆,”小剑说道,“第一次呼气,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