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让巧儿一怔。
“小姐,这是……?”
“定钱。”
江清月言简意赅,一边解开身上厚重的深衣,一边将酒肆掌柜那份活计、工钱结算方式,以及自己如何应承下来的经过快说了一遍。
巧儿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待听到“按月结算”和十文定钱时,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丝真切的、带着泪光的笑意。
“太好了……小姐,这真是……太好了!有了这活计,我们就不用……”
“先别高兴太早。”
江清月打断她,语气冷静。
“这活计拴人,我不光应了他那边的,书肆的活我也接了,白日须得在酒肆,动弹不得。
书肆那边也紧要,须得尽快抄好送回,那才是往后更稳当的倚靠。”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竹简,眉头微蹙:
“酒肆的活计占去白日,往后抄书,就只能靠夜里这点工夫了。”
略一顿,又道:
“明日你出去,寻个可靠的铺子,多买些灯油回来。
不必上好的,能点亮、耐烧就成。”
巧儿听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十文钱,用力点头,将江清月的每一句叮嘱都刻在心里:
“小姐放心,我省得。
油一定买最耐烧的,灯盏我也去寻摸两个旧的,能省则省。”
江清月见她领会,面色稍缓,询问道:
“你呢?打听到什么没有?”
巧儿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些,她自然不能和小姐那被家族当明珠般栽培、满腹才学的人相比,一出去就能找到合适的活做。
镇上的粗活又有人抢着做,可她好歹是正经的“大家婢”出身,规矩、眼色、手上功夫一样不差,绝非那等没见识的小门小户丫头。
“小姐,我今日在镇里转了几处,茶楼酒楼外都留心听了。
镇上的人,十句里有八句离不开‘苏家马车’。”
她顿了顿,似乎在梳理记忆:
“都说苏家这次放价放得狠,连布匹盐巴这等民生根本,都比往年足足低了六成不止。
自打苏家这么一降,镇上其他铺子的价码就再没动过——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钱、赵等家族的铺子还硬撑着门面,可那些小本经营的,像一些小型杂货铺听说都已经撑不下去了。
镇上的百姓,宁愿等着,也要去苏家的马车购买。”
今日出去,主要还是以打探消息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