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中那三卷书肆的试工简,并不能立刻换来米粮。
巧儿还在外头奔波打听,她们所剩无几的盘缠正一日日减少。
老刘头客栈那间陋室,也非长久安身之所。
她需要这份活计。,迫切需要。
无论掌柜是出于一时心软,还是别有用心,眼前这份能让她凭手艺换钱、暂且立足的机会,是真实的。
利弊在心头急权衡。
最终,生存的迫切压过了疑虑的锋芒。
稳住心神,迎着掌柜等待的目光,站起身来,郑重地拱手一揖。
“承蒙掌柜不弃,给小子这个机会。
这活计,小子接下了,定当尽心竭力,为掌柜分忧。”
“好!爽快!”
掌柜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显得极为满意。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今日小哥想必也累了。
这些旧账堆积已久,也不急在这一日半日。”
他做事颇为周到,立刻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掂了掂,取出十枚铜钱放在桌上,推到江清月面前:
“这些,算是定钱。
明日辰时,你便过来,我会让小山带你去后院那间放旧账的屋子。
笔墨简牍,店里都备有,你无需操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显得格外体恤:
“至于工钱……便按月结算吧,每月初一,你看如何?吃住嘛……”
他有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江清月的反应。
“小哥若是不便,日后熟了,店里也不是不能商量。”
听到对方这席话,尤其是那“按月结算”和“吃住或可商量”的允诺,江清月确实感到压在肩头的生存重担为之一轻。
但她心下清醒:一个女子,孤身在外,怎敢真的轻易住进这鱼龙混杂的酒肆后院,将自己置于全然陌生且充满未知男人的环境之中?
将这份陡然生出的警惕与拒绝,掩藏在少年沉静的面具之下。
脸上却不露分毫异样,只顺势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不愿多添麻烦的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