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干净柔软的内里一角,将那点的污浊,从指尖轻轻揩去,动作不急不缓。
接着转过身,对着巧儿耐心的解释道:
“此地甚在便宜,一日所费,不及镇中一盏茶钱。
省下的银钱,可多买一斗粟米。
我们初来乍到,耳目不清,藏身于此,恰如灰鼠入旧絮,不起眼,才不会被人注意。
才能静下心来,把周围的情况摸个清楚明白。”
“况且……”
她最后,几乎是微不可闻地补了一句,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比之荒郊破庙,餐风露宿,这已是有瓦遮头,有门可闭的安稳所在了。”
巧儿用力地点点头,用袖子彻底抹了把眼睛,将那点残余的湿意和脆弱都狠狠擦去。
“小姐说得是,是巧儿糊涂了!”
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语气却已不同,透着一股被强行催出来的干劲。
“那……那巧儿这就开始收拾!”
说着,将身上背着的包袱放在床上,随即立刻行动起来,仿佛多耽搁一刻都是浪费。
先是从门边开始,仔仔细细检查那扇薄木门的门闩是否牢固,又蹲下身,查看门板与地面的缝隙。
接着走到墙边,伸手轻轻敲打几处颜色格外深暗的墙皮,侧耳听着声音,确认只是受潮,而非空洞或破损。
甚至踮起脚,仔细看了看那扇高高的小气窗的窗棂和插销,动作麻利,眼神专注,将方才的惶恐无措尽数化作了此刻查验安危及布置“新居”的细致。
这间屋子,她们或许还要住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只住着两个孤身女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镇上,由不得她们不格外仔细,将警惕提到十二分。
夜里门闩插紧自不必说,白日里离了房,也需防着有人暗中窥探,或是在这简陋屋子里动什么手脚。
最怕的,便是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忽然有歹人趁着她们困乏不备,悄然拨开门闩,或是从那高高气窗垂下钩索,突然闯入。
到那时,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等待她们的,恐怕不只是财物损失那么简单。
这世道,女子行路本就艰难,失了庇护,便如同失了铠甲的肉身,处处都是可以刺穿的软肋。
那些可能降临的羞辱与侵害,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遍体生寒,夜不能寐。
所以,每个地方的安全措施都不能随便应付。
这不仅仅是打扫房间,更要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筑起一道尽量牢固、看不见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