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管家站在原地,望着老大夫消失的方向,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尽头。
半晌过后,才极轻地自语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问?自然是会问的……只是老爷会如何‘示下’,何时才有,那可就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了。”
说完,才抬手,不紧不慢地把后门关好,插上门闩。
转过身,沿着来的路慢慢往回走。
两日后,老大夫如往常一样看诊。
刚送走一个病人,就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面色黧黑,手掌粗大,像是做惯了力气活的下等仆役,神态有些拘谨瑟缩。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老大夫对面的凳子坐下,伸出粗糙的手腕,放在脉枕上。
老大夫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并未多想,只是照常将手指搭上对方腕间。
就在他指尖触及对方皮肤的刹那,那中年男子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向上微微一抬,将手中的一块小布卷,迅塞进了老大夫掌心里。
老大夫心中剧震,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同时抬起眼,看向对方。
那中年男子也正抬眼看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畏缩的神情,嘴唇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这个口型,老大夫看懂了——是“钱”。
是钱管事派来的人!他心里猛地一紧,本能地抬眼瞥了一下这男子的身后。
还好此刻只有这么一个“病人”,没有其他人,但脸上却丝毫没显露出来。
借着伸手去调整脉枕位置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那只攥着布卷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用宽大的袖口作掩护。
另一只手则继续搭在对方的手腕上,摆足了认真号脉的架势,指下传来的脉象又快又乱。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了点头。
“唔……脉象有点浮,气血不太稳,没什么大毛病,歇歇就好了。”
那中年男子闻言,立刻收回手,站起身,朝着老大夫胡乱躬了躬身,便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未一言,与其他的“病人”并不一样。
目送着那人消失在门外,脚步声也渐渐远了,老大夫立刻把手心里那个小布卷攥得更紧了,转头对站在旁边的小药童吩咐道:
“把门关上。”
小药童脸上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转身出去把宅院的大门给关上了。
咔哒。
门扉合拢的轻响,仿佛一道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