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看着月光,心里无比宽慰。
他理解扶苏的意思。
有些事,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做,能取得更大的效果。
还有些事,光朝廷做不行,百姓如果不理解,一切都是白搭;相反,只有百姓有需求了,这个时候朝廷再做才有意义。
当年,后世华夏也有过这个经历。
那还是混乱年代,红色地区内的政权开始运转。
许多人认为必须严格按照外国经验、教义教条来做,比如彻底打压商人、收他们的产业为公有,大家一起劳作一起分享,不论身份、不论等级。
然后结果是内部混乱无比。
那个时候的人们心里兴许也是赤诚的,只是他们不理解,明明我们是按照那个美好愿景走的啊,为什么走不通呢?
后来,有人告诉他们:
不能完全照搬外国经验和死板教条,必须做出符合国情的变化。
后来许多人以为,这只是对某些单独事件的,但实际上,这不是对某一件事的态度,而是一整个思想。
显然,某些事情上,扶苏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同时,李缘也知道一点,那就是扶苏、或者说整个大秦,眼下都没有彻底解决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封建制度的改变。
扶苏和嬴政都知道这点,也都默认了社会变革推动的历史进程,做好了迎接那一天的准备。
可正如他说的,这个头,不能他来开。
因为他姓嬴。
想到这,李缘忽然现,在这个大秦的展里,其实是把教员做的事分成了三部分,且单一方面都是弱化版的。
李缘在思想上重视了百姓,让朝廷看到了百姓重视起了底层——但最重要的他没有做:大家都是人。
嬴政干了人心和国家上的事,把华夏带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但由于外部环境不同,大秦没有经过那三千年危局的苦难,凝聚力上无法相比,这可能要用上百年的时间来影响;最根本的制度上,嬴政也不敢、或者说是不想解决,他把这个选择权留给了后来者。
最后,是文教和具体实操上,以扶苏这个二代皇帝为的后续大秦朝廷,他们要用之后数十上百年的时间来完成——可他们至少有迹可循,有自己给他们指出的方向和前路,只需要走。
这条路上,他和大秦其实都属于后来者。
李缘想着这些,感情无比复杂。
有大秦做例子,李缘才彻底感觉到、他开的这条路有多么强大。
哪怕是后世那个经常被他抱怨的华夏,其实也是后世最好的国家,没有之一。
相对应的,没有改革制度的阿三就显得可怜多了。
华夏社会虽然内卷严重但机会一直在,只是拿到机会的资格变得越来越高,普通人出身的话,以前运气好就能,后来需要一定智慧,再后来需要人才,再后来需要天才……上升通道尚未完全堵死,普通百姓的生活都站在历史高峰。
阿三……他们自己人都知道国内没救了,唯一改命的机会就是润出国……
幸好,华夏走了那条路。
这条路可以隔着时空影响所有人。
幸好,华夏出了一个人。
出了一个文明最需要的人;以前是,现在也是,未来也是。
而他和这条路的宗旨其实都只有一个。
李缘喃喃自语,声音仿佛穿越时空和那道雄浑至极的宣言重合。
“人民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