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些人,他们都是学宫出身的寒门,当年自己还在毕业典礼上见过这几个优秀毕业生,他们到如今的级别时,还特意写信来告知自己这个曾经名义上的学宫院长一声。
还有一些贵族子弟,比如李安这种李斯最小的儿子,如今也是局长了,他们这些跟着自己一起打拼的铁杆忠臣们,此时哭得也很伤心。
他不在乎自己的假死。
可有人在乎。
一张纸出现在了他面前挡住了视线,是李缘递来的手帕纸:“先拿着,别你也哭了。”
嬴政没好气的打开了他的手。
“你有点铁石心肠啊。”李缘又说话了。
“嗯?”
“嫂子都哭成那样了,你居然在关注这些臣子?”李缘指了指大殿内眼泪都流干了、呆坐在棺木旁的熊栀:“你怎么不感慨她?”
“她知道内情啊!而且她必须要做出这副样子,不然不就暴露了吗?”
李缘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没说话。
嬴政在他的影响下,是有了人情味,但这是有缺陷的人情味。
他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人,加载了一些感情程序,但始终只是加载的。
亲情、爱情、友情中,爱情上他还是有些缺失的。
李缘也释然了。
毕竟自己遇见政哥时,他已经二十一岁了;在那之前的岁月里,他并没有经历过爱情,甚至连亲情都因为赵姬的背刺而受到了伤害……不能要求他太多。
大殿内。
有一个人有些特别。
一个少妇模样的女子,扶苏那个恋爱脑的妹妹、嬴桦。
嬴桦坐在熊栀身边,面无表情,虽然眼睛一样通红,但并没流泪。
“你不伤心吗?”
熊栀忽然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目光却依旧呆滞的看着前方。
“伤心,但还不至于让我在这哭。”
熊栀机械性的扭头看着她,她是不会装样子,还是不想装样子?
不对,这不重要了。
熊栀冷声道:“磕着头!别抬起来!”
半空中。
嬴政微微叹了口气。
“走吧。”
下一秒,两人回到了国师府。
让嬴政自己待着后,李缘就去让侍女在袖口里藏辣椒喷雾了。
作为国师,他可以因为睡懒觉而晚去一会,但终究得去的。
而且作为嬴政的至交好友、大秦国师,于公于私他都要因为嬴政的死而痛苦,就算他可以因为身份原因而不流太多泪,但要是一滴眼泪都没有就太假了。
不搞点准备,他真哭不出来……
当马车开出国师府时,他现走不动了。
国师府面前的广场上已经跪满了百姓,一眼望去,周围所有道路、包括连接国师府广场和皇宫广场的路上全都是人,皇宫南门外的广场上人更多。
时不时就有百姓因为悲伤过度而晕厥,然后被附近同样悲伤着的衙役抬走。
李缘这下是真想哭了……
本来吧,他只要坐着马车一路开到皇宫内嬴政居住的大殿前去,然后在下车之前喷点辣椒喷雾,然后忍着走到里面去掉点眼泪就行了;最多不过几十步路,之后红着眼等在一旁就行,别人最多以为他伤心过度失神了。
现在倒好,马车开不了,而从国师府走到皇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