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这次父皇是抽了什么风让自己来这里走一趟,但这没关系,他正好借这次机会把这些话传出去。
接下来几天,扶苏开始和研究员们一起驻扎在这处损毁的道路旁。
与工人们同锅吃饭,与研究员们同室而睡,甚至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而来,扶苏还要时不时去周围和百姓见一面——他其实很想说别来添乱了,但出于民心考虑,知道许多百姓只是想见自己一面,他才没办法。
第四天。
清晨。
扶苏正打算和研究员们一起去见证最后一段塌方路段开始维修,却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营地里传来一阵骚乱。
扶苏停了,其他人脚步也停了,几个侍卫则快朝着那边跑去。
不一会,侍卫回来了。
“殿下,三个临时招来的工人不见了,现场出现了一些血迹。”
扶苏思考了一下,他莫名的感觉这事可能和自己父皇有关。
但想了一会想不到头绪后,他还是和研究员们一起朝着前方走去。
塌方现场,数百临时招揽来的工人已经在忙碌了,看到扶苏后大部分放下手中的活行拱手礼,少部分挑着东西不方便的人则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扶苏要求的,若礼节有不便,以正事为主。
忽然间!
一处碎石堆旁。
十几个工人从地上、石堆里抽出不知什么时候藏起的长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集结成严密的进攻阵型朝着扶苏杀去!
“保护殿下!”
扶苏的侍卫队长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后顿时大叫道。
此时,他们已经冲到了扶苏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内。
周围的工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些人顺手砍死、砍伤了好几个,他们的目标只有扶苏。
瞬息间,二十多个分散在周围负责保护扶苏的侍卫立刻拦在了他们面前。
刺杀似乎被拦住了。
可扶苏看着前方那些刺客凶狠的动作,不由得眼神凝重。
这动作风格……怎么有点像小时候一位教他剑术的师傅?
而那位师傅是皇族一支护卫力量的人……
不等扶苏想出结果。
在侧后方一个他没看到的方向上。
一个因缺少扁担而用一根自制木棍挑着东西的临时工,放下了货物,把木棍一端的布条解开,露出了一根装在木棍上的巴掌长的金属茅刺。
瞄准。
奋力一击。
扶苏余光中看到了这一根飞来的木棍,可他只来得及扭头到一半,木棍眼看着就要击中他脑袋,精准度无比之高。
扶苏感觉时间都在这一刻变慢了。
直到一声呼喊和一道身影同时出现……
“殿下!”
一个工人飞奔到他面前跳起。
木棍直直的插入了他的脑袋,从面门刺入,迸射出一大片血肉的同时,也把他整个身体都往后带了两米多,溅射的鲜血甚至沾染到了身后几个研究员和扶苏身上。
远处的刺客显得有些可惜……
“保护殿下!”
此时,周围的其他工人们才从刚刚这几秒钟内的变故中回过神。
但他们并没有跑,而是迅围在了扶苏身边,并且都用背对着扶苏,一圈圈的围着他。
远处,更多的护卫已经赶来,加入到了这场乱战之中。
胜局已定。
但扶苏看着面前这个倒在地上为他挡下了一次必杀的工人,神情恍然。
他记得这个工人。
前天晚上自己去那些休息在营地的工人营帐内视察时,他还跟自己说他家里去年买了一头阉割过的猪,今年马上就能出栏了。
‘殿下要是你一个月后还在这,俺给你端一碗肉过来!’
扶苏推开了身旁研究员的手,自己走到这个临时工身前。
他想扶起对方。
可看着对方那已经碎裂的头骨,已经流淌了一地、绝对过医学院说的人体失血上限值的鲜红,他知道哪怕自己扶起对方也没用了。
他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一点血迹,整个人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