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期颇有耐心地为香菱和练熹二人讲述,香将军如何用那幅珍贵的密都红狐图,要求公主随他坐上马车,前往密都军部,陪他上山猎到活的红狐,不但承诺做一套比香菱身上所穿的绿色厚帛绣十样边疆图腾裙衫更有特色的红狐皮毛衣,更用睁开一双格外分明的红色眼睛的狐头,为她制一顶能有效御寒的帽子。
“褒来平日里,对外人可从来没有如此耐心过,今天竟大方至此,把那么引人注目的密都红狐图拿给公主观赏,使她对它爱不释手,终于从我这套战利品上转移开视线,愿意跟随他的话,来一场密都之行,且不计往返开销多大,怕一程哄她下来,需花费他不少功夫吧?”
香菱听子期描述的密都红狐图,终成为震撼公主方脂嫣的心动之物,又听得弟弟不遗余力说服她,随他到密都军部,必猎到今年冬季里,赶在一月份大雪封山之前的那只红狐,做一套合体的衣服,与公主满载而归的整个经过,不禁生出这些疑问,不明白谨言慎行的褒来,是不是被方脂嫣灌下什么迷魂药,说走就走,一点儿蛛丝马迹不曾留下,让她这个姐姐如何补充它的完整?
“我总感觉,褒来没离开将军府前,与公主谈话和用餐时,看她的眼神,包含着一些不可告人的欲望,特别强烈!姐姐你说,他是不是看上她了?不然,不会对她分文未取,便带她到密都猎红狐制衣,论香家和方家的恩怨这么多年未化解,这种做法简直得不偿失!”
子期的提醒,使香菱产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褒来和你们几位兄弟,刚从边疆战场上凯旋,砍下幕后主使王坚的级,向皇上邀功请赏,当成一品诰命大将军,身边哪里出现过能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方脂嫣做什么不好,哪怕和方嫔娘娘一样,对他敬而远之,也算厚待他一番,偏要登鼻子上脸,像个阴魂不散的讨债鬼一般,追着他要战利品。如今,居然以密都红狐为条件,得寸进尺,与他形影不离,实在太不像话!褒来离开前,怎么也需和我说一声,通个信啊!现在,人走茶凉,让我如何替他解围?难道注定我香家的人,要受够方家人的气,被她们牵着鼻子走吗?”
香菱对弟弟容忍方脂嫣至此的态度,动情之处,说着心中的实话,忍不住潸然泪下时,道出对方脂嫣的十分不满。
“姐姐尚且不要这般悲观沮丧!其实,褒来并不是没有任何条件地,为公主的一己私欲,前往密都,猎捕红狐,做衣给她。临行前,他请公主写下一封保证书,应该相当有效,使他一点儿亏吃不得。”
子期看不下去,香菱的激动情绪,无处泄时,所产生的郁闷心情,说出这个真相后,似乎又让她找到新的出路。
“保证书?还有这一说?我就知道,弟弟久战沙场,建功立业至今日荣升一品诰命大将军的高度,肯定有方法能制约住方脂嫣这样事后便翻脸不认人的公主。你快与我讲讲,她究竟签下的是份什么样的保证书,使褒来如释重负,履行与她的约定?”
香菱兴致盎然处,恰是方脂嫣不通人情世故的弱点所在。
“公主签的它,自然对大将军而言,相当裨益。保证书中写道,如果褒来此番密都之行,猎捕一只红狐,取它皮毛做衣服,留睁开一双红色眼睛的狐头做帽子,送给方脂嫣穿戴,回宫后无论大小事宜,只要是他提出的任何要求,按一次性实现它,公主都会答应他,绝不反悔!她在它尾部,标明所写的日期,签上姓名,还盖过手印,万无一失,即使拿它去见皇上,也有理有据。”
子期解释的它,使香菱仿佛立刻找到一线生机,弟弟天性中所带的古灵精怪,完全不逊色于刁蛮任性的方脂嫣公主。
“有这份保证书,在褒来手上,我倒可以为他感到放心起来。罢了!人都已经在前往密都的路上,我再追究下来,也无济于事。你在府内待着,等褒来那边的消息,我和练熹需回嘉仁宫,希望方脂嫣说话算数,不伤害褒来最好!千万别像2o年前,进入冷香阁选妃的我,弄个满盘皆输不说,还没有回头的余地。”
香菱感慨之余,已从座内起来,寒暄几句,决定与练熹离开大将军府。
方嫔阁内,方嫔娘娘用完一顿丰盛的午膳,公主方脂嫣都没有回来。
她正打算,到宜妃阁中,见宜妃娘娘,询问女儿是不是早上离开苍露阁后,就不声不响地进宜妃阁,与宜妃诉说,和齐衡待办的婚事。
侍奉公主方脂嫣的随从,少了侍卫高贤和丫环莲儿的存在,只回来其它四人,进入方嫔阁一楼主客厅里,对方嫔娘娘说出的实情,快要惊掉她的下巴!
“什么?脂嫣竟然自以为是,拿正南王齐衡送她的那套南部最好的三层裙衫大做文章,在花园里,和遇见的香菱交换她身穿的边疆战利品?太不像话!香菱算什么身份?一个每日伺候于皇后身侧的丫环,何德何能,穿公主成亲要用的衣服?一套顺手牵羊的战利品,不过是香褒来杀王坚时,从其座榻内搜出的衣服,本宫嫌它沾满血腥不吉利不说,居然大肆渲染,把公主的心勾到人烟稀少的边疆密都,还有没有王法天理啊?她签的什么保证书,顺利归来后,满足香褒来任意一个愿望,方脂嫣是不是傻,他若要黄金万两,也毫不吝啬地给他吗?”
方嫔娘娘听到丫环彩儿和雀儿的诉说后,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快要伤透心!
“娘娘稍安勿躁!那么大脾气,对身体不好。既然公主都已坐上香将军的马车,在前往密都的路上,那么当对症下药,盯好他,千万别让公主的把柄落到他手中,使他用她威胁到您才是啊!”
花公公认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
香将军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仅靠三言两语,便用极具有说服力的密都红狐图,打动公主方脂嫣的心,对他猎杀红狐制新衣的能力,深信不疑,才为其所惑,情急之下,签了那份可使她此程一帆风顺的保证书,环环相扣,哪里还有漏洞可寻?
正南王齐衡刚愎自用,稳操胜券,送公主穿在身的那套南部特色裙衫,做工复杂程度,显然过她的想像力!
她对它不能操控自如,亦不可游刃有余其中,苦恼怎么应对它时,香菱这个能改变残局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引的一连串事件,终以香褒来自告奋勇,带她到边疆密都猎红狐制新衣为最终结果,使她对它浮想联翩,追随他前去,刻不容缓,还能容得下不明就里的方嫔娘娘对它亡羊补牢一番吗?
“公主离开的一点儿先兆都没有,万一出现三长两短,皇上追究下来,我可该怎么应对?”
方嫔娘娘坐卧难安处,对这个香褒来是恨之入骨!
“皇上日理万机,肯定还不知道它的真相!当务之急,娘娘您需心平气和,到霄珠厅内,见他之后,告诉他整件事情的经过,想出万千之策,保公主如愿以偿,满意而归。到时,香褒来若有什么非分之想,让皇上代公主去成全他。”
花公公的这番劝说,稳定着方嫔娘娘紊乱的情绪,显得特别在理。
“香褒来对公主能有什么要求啊?她马上要成为正南王的人,嫁入正南王府,试想,以后宫内脂嫣和姓香的还会产生交集吗?他无非想多要些金银财宝,大赚一笔,这点儿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方嫔娘娘的推断,如此坚决,不曾预料,背道而驰的事情,关乎女儿方脂嫣的终身幸福,因她做母亲的一念之差,忽视香褒来一品诰命大将军的实力和野心,酿成的大祸,是把她这个齐国第一美推向风口浪尖上!
“老奴马上为您安排,前往霄珠厅的车驾。事不宜迟,先向皇上禀明它,由他下令,把公主保护起来,那个香褒来才不敢对她动什么坏心思。”
花公公的提醒,令方嫔娘娘点头同意它。
方嫔娘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方嫔阁,坐车来到霄珠厅外。
她从车上下来,走进霄珠厅中,一眼看到的黄公公,迎面而来,不知方嫔娘娘所为何事,要在此时见皇上。
“公主被香褒来下套施计骗到边疆密都军部,形势严峻,你快到玉霄殿请他来霄珠厅,与我商议解决方法。”
方嫔娘娘绝不怠慢的态度,令黄公公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皇上刚封的一品诰命大将军香褒来,怎么会和公主方脂嫣打成一片,还一起坐车到密都呢?实在使人感觉诧异!
想来,香褒来做为香菱的弟弟,不受方嫔娘娘待见,如此不留情面的,不先找香菱问个明白,却告状到皇上面前,事情怕照此展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