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脂嫣对齐衡的这番心意,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若论她对白色花边棉袄长裙内所穿的这套三层红色裙衫的喜欢程度,只能用喜忧参半来形容。
离开苍露阁,她与随行的丫环莲儿和彩儿的交谈,加重其忐忑不安的心情。
“我在正南王卧室内,被他的丫环们伺候着穿里面的三层裙衫时,你们二人可曾看明白,它错综复杂的扣点连接方式,如何驾轻就熟运用吗?”
方脂嫣头疼怎么穿它上身的步骤,在回方嫔阁的路上,问及莲儿和彩儿的话,包含着一种充斥的矛盾。
两个丫环摇头的动作,使方脂嫣瞬间泄了气,对齐衡考验她的这种做法,左右为难起来。
他分明占到她的便宜,故意用做工如此复杂的南方丝绸刺绣真品裙衫,来缩短两人的距离,加快婚事的进程。
脂嫣认为的正常穿脱自如的它,变出的穿戴难题,使她愁容满面,郁郁寡欢。
难道任由正南王的威风肆无忌惮展下去,至今晚睡觉前,她脱它下来,明天早上却像个傻子一般,不知该怎么穿它完整,这不明摆着增加她如愿以偿的难度吗?
方脂嫣边走路边考虑一个问题,那便是明天早上睡醒后,自己还要不要重新穿上齐衡送的南部珍贵于身呢?
花园深处,由香褒来带回宫的密都战利品,那套厚重的绿色绣十样边疆图腾裙衫,已穿在香菱身上,于和煦的冬日暖阳下,尽显它的异域风情。
她托弟弟现任一品诰命大将军的福,经他亲自向皇后娘娘请命,获取连续三天时间的假,可以和能陪伴着她的练熹摆脱嘉仁宫的各种束缚,心无旁骛地到皇宫此处花园中,观赏寒冷气候里依然开的绚丽多姿的花朵。
当香菱从迎面走来的方脂嫣对面款款而至前方时,令公主烦恼不止的,正南王送她穿在里面的这套红色裙衫穿戴问题,好像突然找到迎刃而解的方法。
方脂嫣看清,朝她走过来的二人,皆是嘉仁宫皇后娘娘身边的侍者,一个是香菱,一个是她的男人练熹。
香菱今日一身装扮,可相当不简单呢!
想她侍奉皇后娘娘多年,从年轻时的娇嫩模样,逐渐磨练锤打成一副老谋深算的姿态,捞了多少油水好处啊!竟穿着一套让方脂嫣感觉目不暇接的衣服,它是由宫内精美的绿色玉器的灵感衍生而出的艺术品吗?
阳光慵懒地撒在绿色底调的布帛上,似有种与绿色玉器相得益彰的质感和色彩。
关键的地方,在它表面绣制的奇怪图案,一点儿都不小气晦涩,不知它们来自何处,应是各有新意的样子,就那么服贴自然地点缀其中,甚为吸引方脂嫣的眼球。
“香菱,你和练熹先别着急离开,本公主有话要问你。”
方脂嫣仔细欣赏她身上那套香褒来从王坚营帐座榻内搜获的战利品,止不住咽下些口水,让她留步,想问个明白。
“公主何事想与我二人谈,不妨直说?”
香菱因此止步,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愿和她有过多关联,勉强问向她的话,使双方间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你身上究竟穿的什么宝贝?居然比本公主显得身份还尊贵!莫不是,最近为皇后娘娘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从她那儿获得的赏赐吧?”
方脂嫣故意拿皇后娘娘引出它的话题,听得香菱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对她解释。
“公主应是误会香菱吧!她身上穿的,绝非皇后娘娘的嘉仁宫之物,并且在齐国根本寻不到它的踪迹。”
练熹见身边的香菱为难,马上替她向公主作答。
“哦?这么不简单呢!连皇后娘娘都没此种待遇,把一套如此尊贵华丽的衣服穿在香菱身上,看那在太阳光下光彩夺目的金丝银线所渲染出的威风气势,直接绣到绿色玉器中的吧?穿如此隆重,不怕在侍奉皇后娘娘时,晃疼她的眼睛吗?”
方脂嫣的质疑,一涌而出,层次分明地讽刺道。
“公主有所不知!皇上刚封赏的从边疆战场上凯旋的一品诰命大将军,便是带这套华丽优美又异域风十足的裙衫归来的主人啊!”
练熹不想让公主失望,准确的回答,更加重她心中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