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那帮妖人,在东瀛布局根深蒂固,源源不断地往这边送毒蛇恶狼。」
一身靛蓝道袍的玉皇教执事周清源,擦拭著随身的雷击桃木剑,冷然接口:「丰臣秀吉那老匹夫,岂会被两道圣旨吓倒,交出凶手,亲至谢罪?东瀛狼子野心不死,朝廷若再怀柔绥靖,怕是沿海再无宁日!」
「西南土司之乱方歇,开海通商也需喘息,朝中那些休养生息」的老调,此刻听来著实刺耳。」跟来一名都尉司千户擦拭著他的厚背砍山刀,沉声回应。
「可如今东瀛勾结建木,祸乱神州,劫掠重器,逼死友邦使臣,桩桩件件皆是国雠!再忍下去,怕是要被倭寇笑我大宣无人。」
孔尚昭则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皇帝此旨,名为斥责,实为宣战檄文。
丰臣秀吉若抗旨不遵,朝廷便有了大义名分,兴王师讨伐不臣。」
「我估计,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将东瀛这个毒瘤,连同盘踞其上的建木分支,彻底铲除!」
「好事!」
蒯大有用短刀削著树枝,言简意赅。
李衍环视众人,「不错,这是好事。建木根基分散,飘忽难觅,但东瀛是其伸向神州的一只铁爪。」
「朝廷此番若真能动雷霆之兵,犁庭扫穴,不仅能断建木一臂,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多潜伏的藤蔓。我等在南岭寻这三十六处引渡之桩」,根源亦在东瀛兴风作浪。」
他顿了顿,望向广州的方向,声音转沉:「广州之劫,太子殿下安然无恙,城中军民死伤惨重,七台蒸汽机流落贼手,此仇此恨,不能不报。」
「朝廷若兵东瀛,我等在此肃清地脉隐患,亦是遥相呼应,为后方荡平妖氛,稳固根基。岭南之事,一样刻不容缓。」
众人闻言,皆是默默点头。
王道玄收起密报,小心纳入怀中:「既如此,我等更不能有丝毫懈怠,尽快将这南岭三十六处窍穴」钉死拔除!」
任务既定,篝火旁短暂的议论很快结束。
山林重归寂静,唯有木柴燃烧的啪声和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鸣交织。
众人抓紧时间休憩,养精蓄锐。
接下来的日子,这支汇集了玄门精锐、风水大师、军方斥候和十二元辰的联合队伍,如同梳篦般深入南岭的蛮荒险峻之地。
没有了外界的喧器,搜寻与破坏有条不紊继续进行。
盘龙坳。
风水大师赖空手持古旧罗盘,立于形似龙的山崖之上,凝神感应地气流转。
指尖掐算间,他敏锐捕捉到一处地气淤塞、煞气隐晦升腾的异常点。
「气滞于此,形如龙困浅滩,必有蹊跷!」他沉声示警。
龙蚀小队的沈先生立刻指挥手下展开特制「定脉盘」,黝黑的金属指针在复杂符文间剧烈抖动,最终锁定崖下一处被藤蔓完全遮蔽的天然石穴。
拨开层层伪装,穴内腐朽的祭坛基座和残留的扭曲符文赫然在目。
众人合力,以朱砂混雄鸡血绘制镇煞符箓,再由张玄陵真人亲诵雷部正法,引天罡正气轰入地窍,彻底污毁了这处节点阵基,淤堵的地气随之缓缓散开——
黑水潭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寒潭,终年黑雾缭绕,毒瘴弥漫,寻常鸟兽皆不敢近。
潭边散落著被吸干血肉的动物枯骨,透著邪性。
龙妍儿驱使数只耐毒的金线蟾跃入潭水探查,蟾入水不久便躁动不安,其中一只甚至肚皮翻白。
「水下有活物盘踞,气息阴毒。」
听她示警,清微道长手捻法诀,祭出数张金光熠熠的「破邪符」,符箓入水如烙铁,激起大片腥臭白烟。
潭水剧烈翻涌,一条浑身覆盖著恶瘤、形似巨蟒的怪物嘶吼著冲出!
沙里飞眼疾手快,直接扣动扳机。
轰!
火光四溅,铅丸射向其七寸。
两名青罡法法脉弟子则一左一右,钢刀厚背刀卷起劲风,直取其要害。
一番缠斗,怪物最终被周清源的雷火法击毙。
潭底淤泥中,果然现一枚刻满邪文的引煞石桩,被众人合力击碎——
鬼哭林是一片终年弥漫著诡异鸣咽声的原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