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属性加成、技能的强化、机制的复杂程度,都是天壤之别。能打通普通难度,已经足以证明一个团队的顶尖实力;能打通困难,那就是服务器里凤毛麟角的一流团队;至于噩梦和地狱……那通常是版本后期,玩家装备、等级、理解都达到顶峰后,才敢去尝试的领域,而且往往需要反复灭团、研究,甚至借助一些“邪道”打法。
地狱难度!吗惹法克,这个难度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见到谁敢选择的。就算是大势力想要组队,最多也就是困难难度,其他的基本上就是不想的。因为那意味着极高的开荒成本和极低的容错率,很可能投入巨大却一无所获,白白浪费时间、资源和士气。
这差距,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了。其他势力还在讨论“如何组起一支能打普通难度的队伍”时,清风已经在单刷地狱难度,并且进度过半了。这种对比,太过残忍,也太过真实。论坛上,那些大公会的粉丝或者成员,此刻都陷入了沉默,或者只能出一些酸溜溜的、但毫无底气的质疑。
而在另一边。
清风显然还不知道外界已经传疯了自己打副本的事情。他骑在赤兔马上,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方的道路和环境。小地图上,代表自己的绿点和目标的金色“x”标记,正在快接近。按照估算,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然而,在骑乘了二十分钟后,目的地还是没有到达。赤兔马已经以极高的度奔驰了二十分钟,按照它的脚程,别说二十公里,就是两百公里也该跑完了。可小地图上,那个金色的“x”标记,依然在正前方,距离似乎……没有缩短多少?不,仔细看,好像还远了一点?
这让清风有些傻眼。他拉住缰绳,示意赤兔马减,然后停下。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灼热的气息,似乎也有些焦躁。
自己的赤兔马可是上好的坐骑,不至于跑了这么久都还没到地方吧?清风心里升起浓浓的疑惑。他再次确认坐标和小地图。坐标没错,地图显示也没错,自己确实在朝着标记点移动。但为什么……距离感如此诡异?
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要么是坐标有问题,要么是地图比例尺有问题,要么……就是这片所谓的“迷途林”,真的有问题。
不过这些也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清风也是跑了半天,这才现,两个坐标之间的距离,好像有些不正常的远。他重新估算了一下。从出点到金色“x”标记,在地图上的直线距离,用肉眼估算,大概只有两三个指节长(游戏内小地图的比例尺)。以赤兔马的度,哪怕地形复杂,十分钟也绝对绰绰有余。可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那个标记看起来还是那么远。
这要是没有问题才怪了。清风的心沉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某种麻烦之中。任务提示里那句“请务必小心,林中有诡异”,现在看来,绝非虚言。
清风从赤兔马上下来。脚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出“咔嚓”一声。赤兔马也是鼻孔里喷射出火焰来,有些不安的看着四周。它不停地转动耳朵,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甚至用头轻轻蹭了蹭清风的手臂,仿佛在催促他离开这里。
清风轻轻拍了拍马背,试图安抚它,同时低声问道“有异常吗?”他知道,很多高级坐骑或者宠物,对危险和环境异常有着比玩家更敏锐的直觉。
作为顶尖的赤兔马,它具备不弱的智商,能够听懂清风的话。它没有嘶鸣,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抬起一只前蹄,指了指前方幽暗的树林深处,又摇了摇头,最后用蹄子在地上划了一道横线,仿佛在说前面过不去,有问题。
清风看到赤兔马这样的反应,当即也是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遇到诡异的情况,越不能慌。
如果说怪物出现,清风并不怕。再强的怪物,总有属性,总有技能,总有应对之法。战斗,是他最擅长的事情。按照他的属性,区区2oo级的副本根本拿捏不了他,之前那个传说级幽灵村长就是证明。
但这样未知的情况下,就很令人难受了。看不见的敌人,无法理解的现象,无法突破的困境……这种源自未知的压迫和烦躁,有时候比直面强大的怪物更让人心力交瘁。他现在面对的不是可以一刀砍死的敌人,而是一个“谜题”,一个“异常”。
最重要的是,清风本身也是想要尝试着往前步行的。或许骑乘状态有什么限制?或者赤兔马的度触了某种机制?他决定下马,亲自用双脚走一段,看看会不会有不同的现。
他没有收起赤兔马(让它保持在身边也有个照应),而是牵着缰绳,开始一步步朝前走去。脚步很慢,很稳,眼睛仔细地观察着地面、树木、以及任何可能不寻常的细节。他甚至在经过几棵比较有特点的歪脖子树时,用匕在树干上刻下了浅浅的记号。
但,没有用。
十多分钟后,他还是再次回到了原点。当他看到前方那棵被他刻了记号的、造型独特的歪脖子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明明一直朝着西边(小地图指示的方向)直线行走,没有转弯,没有回头,为什么……会走回起点?
“奇怪了!”清风也是看着周围的一切,顿时傻眼了。他松开赤兔马的缰绳(赤兔马也停下了,眼神里透露出“看吧,我说有问题”的意思),走到那棵做了记号的树前,伸手触摸着树皮上清晰的刻痕深深地嵌入墙壁之中,仿佛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冰冷而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清晰地提醒着他这绝非虚幻之景。
事实上,他一直以来都格外谨慎,对周遭环境保持高度警觉。无论是视力所及之处,还是耳畔细微声响;亦或是敏锐的直觉与精准的方向感,每一项他都曾反复校验核实。他深信不疑,自己始终沿着笔直的路线前行。
至少,在他的感官世界里,这条道路毫无偏差,绝对是一条直线无疑。毕竟,按照常理而言,这种行走方式理应代表着从起点到终点最短且最直接的路径选择。然而现实却无情地打破了这份笃定——每当他迈出脚步向前行进一段距离后,蓦然回间便惊觉自己竟已悄然返回原地!
这般匪夷所思之事一而再再而三地生,终于让他幡然醒悟眼前所见并非偶然,更非单纯迷失方向所能解释得通。
显而易见,此处必定隐藏着某种能够扰乱空间秩序、混淆人感知能力的神秘力量——或许称之为更为贴切些吧;又或者说是一种强大的将此地笼罩其中?无论如何命名,总之此刻的他已然身陷囹圄,被卷入一场诡异莫测的循环怪圈之内。。。。。。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这一次,清风变得异常警觉,他不仅仔细留意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变化,而且还采取了一系列防范措施在关键位置做好标记以确保能够顺利返回;刻意挑选与先前路线略有差异的道路前行,并巧妙利用各种方法在途中留下更为显着且数量众多的标识——或于树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或将零散石块堆积成独特造型,又或是借助满地落叶拼凑出清晰可见的箭头指向……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嘴里默默念叨着所行步数,双眼则紧盯着手中的小地图,密切关注代表自身的绿色小点如何在地图上游移。透过肉眼以及小地图双重视角,他清楚无误地现自己正沿着笔直方向稳步朝目标地点迈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光景,清风终于重新踏上不久前才离开的那条路。然而就在此时,眼前一幕让他惊愕得目瞪口呆——那座由三块精心堆叠而成的石塔赫然矗立眼前!
刹那间,一阵刺骨寒意向全身袭来,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正紧紧扼住他的喉咙,令其无法呼吸。
“我尼玛,这是进迷宫了吗?我这走了又走,来了又来啊,你这是和我搞笑是吗?”清风也是挠了挠头,看着眼前自己做的标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frustration(沮丧)和一丝难以抑制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以他的实力,可以硬刚传说级Boss,却被这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打墙”困得死死的。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身后,是似乎正常的林地景象,扭曲的树木,厚厚的落叶,昏暗的光线……和他刚才走过的路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
回头往后看去,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片全新的景象!等等,新的景象?清风心中一惊,不由得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他突然意识到,尽管自己已经回到了之前用石头做过标记的所谓位置,但身后这条道路却仿佛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有所不同——至少在某些细微之处存在着难以察觉的差异!
例如,那棵原本倾斜得厉害的歪脖子树此刻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歪斜了;而地面上那堆积如山、格外厚实的落叶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然而,前方所呈现出的路况倒是如出一辙,毫无疑问就是他来时的必经之路。如此说来,如果他选择继续前行,岂不是又要重新踏上刚刚走过的回头路吗?接着便会再度回到这个诡异的原点。。。。。。这分明就是一个无法逃脱的死循环啊!
面对这般匪夷所思的局面,清风一时间也陷入了茫然无措之中。不过好在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并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紧接着,他迈步走向那堆用作标识的石头旁边,随后分别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踏出十几步远,同时全神贯注地审视起两侧的周遭环境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的景象已经出现了一些差别。当他向后(他认为的来路)走时,那些景物似乎……在“适应”他的认知?他记忆中某处应该有个小土坡,走着走着,前面就真的出现了一个类似的小土坡;他记得转过某棵树后视野会开阔一点,结果转过那棵树后,视野果然稍微开阔了些。但这种“适应”很模糊,很怪异,像是低劣的幻术,经不起仔细推敲。
而最大的差别就是,他做下的那些记号都消失不见了。除了这堆石头,以及最开始那棵树上最深的刻痕,他在其他路上做的那些记号——刻痕、落叶箭头等等,全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这片树林,似乎在“抹除”他留下的痕迹,只保留最核心的、标志性的那个“原点”。
所以,清风也是干脆直接转身朝着另一边走。既然朝“目标”走会回到原点,那如果朝“原点”的相反方向(也就是他认知中的“后方”)走呢?会不会走出这个循环?
他紧紧地握着缰绳,驾驭着赤兔马,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坚定而决绝,仿佛已经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迈出步伐,向着那与金色标记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赤兔马像是通人性一般,它微微仰起头,轻嘶一声,仿佛在向主人表达着对这个选择的理解和支持。随后,它迈动矫健的马蹄,紧跟着主人的身影,一同踏上了这段未知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