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希洛夫愣住了。
甚至讷讷地重复了一遍:“邀请彼得皇帝陛下会谈国界、通商和军事停战问题?”
那岂不是代表他们这一趟来,除了得到了一个“同意保持良好关系”的口头承诺以外,什么都没干成?
胤祥点头:“正是。中俄之间国界一直未能全部厘清。皇上的意思,既然我们两方都想要永保和平,自然要界限清晰,才能彼此约束,做到秋毫不犯。”
“否则,恐怕还会再有此番布霍列茨中校这种“走错路误开战”的事。”
这一点科希洛夫知道自家理亏,但他还想挣扎一下:“但彼得皇帝陛下军务繁忙,我们可否先行……”
胤祥呵笑了一声:“我们皇上更是日理万机。而且据我所知,贵国海军刚在波罗的海折戟,如今正是休战期吧?”
“贵国皇帝若是当真重视中俄关系,想必可以排除万难来赴约。”
科希洛夫心下剧震,没想到他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这确实是他目前最担心的事。
彼得陛下亲自率领海军出征也没能完全挽回劣势,怕是战场上又要重新进入一个长期的僵持阶段了。
否则也不会命令他务必要跟中国达成停战通商的合约。
胤祥让人把底下的书册拿了出来,展示给他看。
看着厚厚一本,其实是三册外观基本相同的书册,只有语言文字不一样。
科希洛夫算得上见多识广,一看便认出了三本书册上分别是俄文、英文和中文。
俄文的书册名字是《中国风物志》,想来另外两本上的文字也是这個意思。
胤祥等他粗略看过,才介绍道。
“这原是佛郎机的传教士编写的,据说在外商和传教士间很受欢迎。本王偶然瞧见,觉得颇有意思,就奏明皇上,编写了三种语言的版本。”
他把书册推给科希洛夫:“我想,贵国皇帝陛下会对这本书感兴趣的。”
科希洛夫还想说话。
胤祥已经站了起来:“今日行刺的事,本王念在你们也确不知情,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他说完,又环顾了一圈:“外面是皇上为贵国皇帝陛下挑选的一些礼物。大使想即刻启程或者多游玩几日,都可告诉隆科多,让他安排,本王就不多陪了。”
科希洛夫一时无言。
弘晟和弘昌见胤祥都走了,赶紧跟着溜,一出理藩院的大门就被胤祥的侍卫拎走了。
见胤祥在轿中等他们。俩人都低下了头,一个赛一个地乖巧。
胤祥还在研究那柄弯刀,一抬眼见俩人都这副神情,不由好笑:“我又不是活阎王,你们两个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做什么?”
弘昌先低头认错:“儿子今日疏忽了,差点让您受伤……”
胤祥点了点头:“确实不够谨慎,是我也就罢了,若是皇上亲来,岂不是铸成大错。”
但方才的事也确实是事突然,谁也没想到俄国使臣团中会冒出这样一个人来。
胤祥也知道这不能全怪他们,倒也没苛责,只把弯刀递给他们。
“我还要回去复命,你们找俄国人打听一下这个大个子的身世,另外,找理藩院管蒙古事务的那些人,让他们看看这把刀的来历,我瞧着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弘晟和弘昌一听有活给他们将功补过,争先恐后地点头。
俩人也不另外找别人,溜溜达达地就回理藩院找科希洛夫了。
科希洛夫还在看胤祥方才留下的书。
他翻看的是俄语卷。
书册不算太厚,看起来确实是一本游记。记载了传教士在京城和游历江宁、苏州,蒙古的见闻,包含了衣食住行的各方面。
文字描述和图片各占了一半的篇幅,甚至还有一些地方,用了剪贴报。
贴的就是作者写游记当日最新布的《民报》。
科希洛夫一开始只觉得新奇,越看却越是心惊。
传教士看到,在中国,只要勤劳种地,基本就不会饿肚子。
尤其是在江南,哪怕是租的地,交了粮之后还能养活一家人,甚至还能攒些银两给孩子去读书。
除了种地,老百姓还可以选择到工厂里打工,也可以赚到一些银钱,男人可以去砖瓦厂、化工厂,女人也可以去纺织厂、制药厂。
此外,中国的船很大,能运送很多货物,还能开得飞快。
他们的马车也很大,甚至最近还造出了不用马不用驴,用机器就能拉着跑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