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知道我的父亲想要杀死我,从我很小的时候,他们或许认为我不记事,但是那种遍体生寒的感觉,我一直记到了如今。
我小的时候并不知道原因,凭着一种直觉,也从来不敢把这个问题向身边的人询问,直到很多年后,当我所追寻的身世之谜的面纱,一点点在眼前揭开,我才恍然自己能活下来,到底是多么大的幸运和可悲。
我所居住的宫殿位置,在整个皇宫里都算作很偏僻的,名字也起的冷清,叫做鸦羽殿。
你也许已经猜到了,我的父亲是当今皇帝,我则是楚国大皇子楚如耀。
其实,我已经记不得父皇的模样了,长到如今这么大,我见到父皇的次数屈指可数。
皇宫里的宫人们也不怎么搭理我,嬷嬷说这些人惯会捧高踩低,以前我养在太后娘娘身边的时候,一个两个的,就算是碰过我拉屎的盆子,也要宝贝的三天不想洗手。
说实话,我被嬷嬷这个比喻给恶心到了。
皇祖母的样子在我心里,比父皇的更清晰一点,不过在宫里的这些年来,我也没有近距离的见过皇祖母,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千秋节上远远的遥望。
不过嬷嬷说的确实没错,鸦羽殿的宫人们对我一点也不上心,近些日子来,他们克扣我伙食等一系列的事情做的愈过分了,就连太后三五不时送来的东西,他们也要先瓜分掉大部分,才愿意从指缝里流出来点给我这个主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早就去向太后告状了,可惜的是,除非是宫里有大型的庆典,否则我只能在自己的宫殿附近活动。
今晚的伙食又是没有多少油水的菜叶子和白粥,我随便吃了几口,便觉得不耐烦了。
嬷嬷很心疼我,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她只会在我面前一个劲儿的讲述从前,从前我在太后跟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欺辱我。
嬷嬷嘴里所说的那些好日子,我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可是随着她一遍又一遍,日积月累的重复,我好像也多少能想起点从前在慈宁宫生活的场景。
我嫌嬷嬷啰嗦,一个人跑出去了,等绕过了鸦羽殿重重叠叠的大门小道,一直到与外界相连的那道边界线,我就再也不能往前一步了。
前面的侍卫重重把守,他们是在这里看压着我的人。
我扒着墙边,拼命的往外眺望,外面依旧是一层又一层的宫墙,可我还是想出去。
那天一直到夕阳落山,我找遍了所有方法,都没能从侍卫队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最后只好灰溜溜的回了寝宫。
回去以后,饭菜都已经凉了,嬷嬷想让人去厨房再把菜给热一热,却被人狠狠的嘲讽了,那宫女的嘴脸尤为可恶,很是不屑的看了刚刚进屋的我一眼。
她对嬷嬷说,“你若是没有选择跟着大皇子来如同冷宫一般的鸦羽殿,现在就还在太后娘娘身边侍奉。
论资排辈,也算是太后娘娘身边资历老的嬷嬷了,在皇宫里都能横着走,如今却连我这样一个小宫女都能欺辱你,不知道你后悔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嬷嬷沉默着听那个宫女嘲讽谩骂,我却受不了,上前去要与那个宫女拼个你死我活,宫女吓了一跳,连我一起唾弃,“大皇子还是好好珍惜现如今的生活吧,省的以后被驱逐出宫,才知道现在有多好。”
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我对她的话听的一知半解,不明白的问嬷嬷,“为什么我会被驱逐出宫?”
嬷嬷拍拍我的头,让我不要多想,说菜虽然凉了,粥好歹还是温的,就打我又去吃饭了。
后来,长大后的我回想起自己那时候的问题,才终于找到了答案。
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皇宫,在鸦羽殿的这些年只能算是借宿,皇帝从一开始就打算等我到了年纪,就安排我出宫。
八岁的时候,我才被放出鸦羽殿,和太子楚如皓以及皇妹楚如缨一同上学。
说是一同上学,其实我总觉得我和太子其实是皇妹的伴读,毕竟,虽说是一同听课,太子太傅却优先回答皇妹的问题,一堂课下来,十次有八次是要点皇妹回答问题,倒也不知道这太傅是谁的太傅了?
小孩子本就活泼好动,若是能坐住才叫奇事,我常年被关在鸦羽殿,对夫子所讲求知若渴。
而反观楚如皓,平日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如今要被困在这学堂当中,不怪他总是跑神,太傅又从来不管他,他便更加肆无忌惮,功课学业一落千丈。
楚如皓只有在皇帝和皇后来学堂的时候,才会装模作样的学一下,其余的时候,他用更多的时间来和他的伴读以及宫女太监们娱乐打闹。
我很用功,但是由于我来上学的年纪已经比楚如皓、楚如缨晚了,所以第一次测试时考的并不好,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勤学苦练,挑灯看书,终于在又一次测试中,险些压了楚如缨的风头。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一次,我彻底拔得了头筹,楚如缨被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