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向南也没隐瞒,一五一十说:“厂房建好了,技术负责人也早就到位了,毒源的采购渠道能够保证!基础设备已经搞定,但是几样核心的设备,比如高冷冻离心机这样的设备,属于西方禁运名单里的设备,虽然简惊蛰简参赞帮着在英国想办法,能把东西买回来!可进关的时候,需要卫生部、轻工业部、计划委、海关总署几家去协调。”
他起身给林建州倒了杯酒,“没有官方背书,货到了港口,也进不来!”
林建州听完,没说话,伸手拿起项目书,翻开扉页,一行行往下看。
王秀琴在旁边小口吃着饺子,目光却是不是落在李向南身上。
这孩子……还是那样,说话不急不缓,把事情讲的明明白白,不夸大也不卖惨,就把难处摆在那儿。
一些拐着弯的心思也不会用,有啥难处,直接跟建州说了,到底是没拿林家当外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林建州翻了几页,忽然停住。
“总后卫生局?”他抬起头,看着李向南,“老刘给你批了?”
“沈千重同志帮着牵的线!”李向南说:“我上午刚从他那出来,就奔您这了!刘局长说,只要产品质量达标,部队的订单可以定向供应!”
林建州愣了一下。
沈千重?
现在的七人之一啊,平时见他一面,都要排队等半个月的人,这么快就给李向南牵好线了?
他满月宴结束,也才十来天啊!
老沈,果然还是爱才如命!
看来这个项目,对于部队,对于群众,甚至对于国家的意义,老沈也是心知肚明的。
他把项目书放下,靠在椅背上,看向李向南的目光稍微变了变。
“向南,你把这事儿具体怎么回事,跟我说一遍!”
李向南没瞒着。
从秦淮河那说起,说到南边丛林毒蛇伤人的惨状,说到老臧和小东北的死,说到本身制药厂的筹建,说到江绮桃和祁门江家的传承,说到简惊蛰在英国找渠道,说到沈千重在中南海批的八个字。
以战促研,以研保战。
他说的平淡,没加任何修饰,就把事情的脉络捋了一遍。
林建州听完,吃着饺子沉默了很久。
王秀琴筷子停在旁边,忘了吃。
“向南,”林建州的声音带着很少流露的感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向南没说话,等着。
“蛇毒血清,”林建州一字一顿的说:“国内的产量严重不足,质量不稳,品种不全。每年有多少人死在毒蛇咬伤上?老百姓,战士,边疆的民兵,林场的工人——没办法去算!为什么没办法算?因为没有药,死了就死了,没人追究,没人统计!”
他按着桌上的项目书,看着李向南。
“这事儿要是成了,不只是救几个兵的事情,是给咱们国家在这条路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伸手拿起那份项目书,翻开扉页,从口袋抽出钢笔,拎开帽。
“此事关乎前线将士性命,关乎我国生物医药自主之志业,应予支持!”
签上名,写上日期。
他把项目书推回来。
“明天我让人去海关总署协调,后续再有卡壳的地方,直接来找我!”
李向南接过项目书,收好。
林建州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几分感慨,还有一点别的。
像是遗憾,又像是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