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李向南却好像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还来得及,一定还能见一面,哪怕天人永隔。
第一次握她的手,在那天晚上她的家里,她像个受惊的小鹿。
他知道了她身上的特殊属性。
第二次握她的手,则有些正经。
那是啥时候来着,简惊蛰从香江回来,他去机场接她。
人潮拥挤,她拖着行李箱子出来,他伸手去接,不知怎么滴就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骨节纤细,在他掌心里微微抖了一下,像受惊的麻雀。
她没有抽回去,停留了两秒钟,这才依依不舍的被人撞掉了。
后来的有次卧谈会,胖子问他,惊蛰姐这么好的人,以后嫁人了,会不会遗憾?
李向南说,她那样的姑娘,应该被人好好捧着,希望自己对她,没有唐突。
现在他心里藏满了遗憾。
好像这世界,就是由遗憾组成的舞台。
人最难过的是什么?
就是当你忽然醒悟过来,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瞬间的时候。
简惊蛰如果死了,一切也都会烟消云散了。
摩托车碾过结冰的洼地,猛地一滑。
李向南拼命把住车头,还是没救回来,三个人连人带车摔进路边雪堆里。
没人喊疼,三个人全摔懵了,好半天才爬起来,把摩托车扶正,继续骑。
这次换成宋子墨开车。
又摔了两次。
宋子墨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疼的倒吸凉气,一瘸一拐的,硬是撑着爬上车。
再换成王德去骑。
“走,”李向南咬着后槽牙,“摔不死我们,别停!”
终于,外交部的家属院院门出现在视野里。
哀乐。
真的有哀乐。
沉闷的大号吹奏,混杂着唢呐尖利的哭腔,从家属院里飘出来,像无形的冰刀,一刀一刀割在三人脸上。
李向南没有熄火,摩托车直冲进院子,歪歪扭扭停在花坛边。
他跳下车,腿软了一下,踉跄着往前跑。
灵棚搭在右手边那栋楼前面,白布帷帐,黑纱挽联,花圈从棚里一直摆到人行道上。
有人进进出出,披麻戴孝,低声交谈。
李向南站在灵棚对面,浑身冰冷。
不是那栋楼。
简惊蛰家住三号楼,这是二号楼。
他转头看向宋子墨,嘴唇动了动,不出声。
宋子墨已经冲到灵棚边上,抓住一个正在签到的人“同志,请问……这是谁家?”
那人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叹了口气,“简主任的老同事,周司长。心梗,前天晚上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