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有人在沙子里艰难地爬动。
距离有些远,瞧不清楚。
“还能有东西活下来?”霍非池手指搭在侧腰枪包,穿过破烂的铁丝网。
沙子被血浸泡太久,每一脚下去,像是踩在一种黏腻的胶质物体上。
浓郁的恶臭掺杂血腥扑面而来。
霍非池走近,看清楚了红色身影。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红头发,披着红色披风,和血相近的颜色,像是被血浸泡过。
“救……救……”
红发男生甚至连抬头都困难,视线里只有一双崭新的黑色作战靴。
他知道可以救自己的命。
“救……我……”
霍非池蹲下身,握住男生下巴,抬高。
掌心触碰肌肤,有刹那间恍神。
很细腻,像是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皮肤,未曾被世间浊气沾染过。
“叫什么名字?”霍非池墨色眼睛望穿人心般。
“乐……”他艰难张了张嘴唇,想要说自己的小名,可半句话都艰难。
面上血污厚重,看不清原本样貌,却有一双蓝紫色的眸子。
很漂亮。
傍晚的天空和蔷薇花融合的颜色。
霍非池笑了:“乐不乐?”
“………………”
“乐(yue)不逢!”大概是被他气到了,男孩垂死病中惊爬起,虚弱至极还凶巴巴的。
霍非池笑容浅浅,手探下去,隔着披风触碰乐不逢身体,“有伤吗?能走吗?”
乐不逢说出名字后,仿佛被抽走骨头,趴在沙地,眼睫轻轻煽动两下,呼吸渐弱。
好饿。
即便不久前才进食过,还是很饿。
带茧子的大手贴着脖颈擦过,托在乐不逢后颈,将他揽着坐起来。
好香……
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儿。
乐不逢脑袋偏了偏,映入眼睛的,是一抹诱人的血红。
“看来没有内伤,再坚持一会,带你出去……”霍非池用平和语调安慰他。
忽然感到虎口濡湿,被柔软温凉舔过。
吮到血液的那一刻,乐不逢这片干涸开裂的土地,犹如降下甘霖,滋养着他。
乐不逢如同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兽,没命的抱住霍非池的手,脏兮兮的脸上竟让霍非池品出几分餍足。
似乎注意到他在看自己,乐不逢以为弄疼他了,讨好地带着几分试探,用舌尖在伤口轻扫……
过了电似的麻意,自虎口遍布全身。
霍非池眉头蹙起,松手。
“啪——”乐不逢又摔回沙子里。
即便被人占了便宜,但还是要救。
霍非池抱着被他捏晕的乐不逢走出沙场。
刚从沙场的观望台带队回来的张柠歌连忙上前,“霍长官,尸体脏,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