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日。
杨士奇在皇宫的宴会结束之后到了格物学院,进入了堂长院。
顾正臣正在苦思冥想地写“系统工程论”,钱老的东西对于大明的工业化一样有着极大的指导作用。
工业化的展,需要一套理论先行。
身体不好,谁也不知能撑多久,总需要尽最大努力,给这些人做最后的保驾护航吧。
见杨士奇来,顾正臣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看得出来,你是比之前强壮了不少。”
杨士奇笑得有些憨厚“弟子可不想将命丢在那雪原之上,还要努力回来赡养母亲,为国做更多事,所以听从了斑竹儿等人的建议,在聂都指挥使的协助下,参与了特训……”
高原需要一个强壮的体魄,需要强大的心肺能力。
顾正臣微微点头“听说了,你不仅骑术精进了许多,就连力道也上来不少,聂纬讲你准备在前往西藏的路上每日步行十里,以强化体魄。看得出来,你很用心。”
杨士奇被称赞,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回道“朝廷在西藏的布局如此之大,弟子若是不尽心,容易破坏了整个大明的西南战略,稍有不慎,还可能引起西南不稳。”
顾正臣从案头缸里取出一份舆图,递了过去“格物学院的人与乌斯藏、朵甘的人交流颇多,这是按照那些人提供的消息,多方佐证之后重新绘制的舆图,一些地方相对详实,另外一些地方则偏空白。”
杨士奇接过,笑道“这很正常,毕竟中下层的将士很难了解更远的地方。不过这些消息,可都是核心之地。”
顾正臣叹了口气“让你去西藏,多少有些危险。但我相信你的本事,也相信你可以通过这一次历练,奠定他日你进入朝堂上的资格。记住了,前路之上,既要有胆魄,也要有缜密的考虑,不可鲁莽行事。”
“万一,我是说,万一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大明的军队也足够护你们退回来了,大不了,咱们再来一次西征,没必要将命丢在那里。总之,务必活着回来。”
杨士奇肃然行礼“弟子多谢先生。”
顾正臣抬了抬手“去看看你母亲吧,府上也准备了一些药草,你带上,若是登高原的时候身体不适,便服用下。”
杨士奇感恩不已。
有顾正臣从中帮助,有他在背后撑着,自己这个小人物,才可能能在西藏拥有一定的话语权。毕竟,斑竹儿、赏竺等人也都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入门,却是顾正臣一手提拔上来的。
这些西藏的高层,在金陵停留了那么久,自然调查清楚了顾正臣到底做过什么,新疆是谁打下来的……
云南那里的镇守者,是顾正臣两个亲传弟子的父亲,你就品品,一旦惹怒了顾正臣,云南出兵也不是不能上高原。新疆那地,还有不少顾正臣的嫡系在,你动一个试试……
杨士奇并不担忧最初的生命安全问题,只要气候要不了自己的命,总能安稳地进驻西藏。
真正的困难是进驻之后如何开展工作,如何将碎玻璃般的西藏各地土司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可以被朝廷控制、影响的衙署班子。
这条路,太难走。
但越是困难,越容易出政绩。
元宵之后,杨士奇一行人远行。
顾正臣没有去送,只是安排顾治平代表了下,沐春、沐晟、解缙等人都去了。
正月里出是合适的,抵达那里也要四五月份了,休整一下,便能上高原。
临别之际,杨士奇冲着金陵城的方向磕头三下,然后起身,豪迈地喊道“春风乱冷休柳笛,我出西南山都低!满腹经纶上砥砺,锋出锈去谁无敌!走了,诸位,等我杨士奇!”
解缙放下挥动的手,感叹道“杨兄好魄力啊,归来时,必是了不起之人。”
沐春凝眸“是啊,先生的眼光好是毒辣,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厉害人物。还有你,小师弟,你打算在何处砥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