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钥匙后,宁秋打扫了卫生,还买了些生活用品放着,就回了酒店,明天事情办好了,还要来整理才能入住。
第二天九点钟,宁秋和马兰他们在酒店见面,一张张都是熟悉的面孔,很亲切。
寒暄一番后,他们去到了医院,这次是由马兰和宁秋去,死者在医院的停尸间躺着,还没有火化下葬,暂时还不需要他们,只是去整理遗容。
死者名叫覃蓉蓉,是个大二女学生,在昨天早上的时候居然走上宿舍楼顶,一跃而下,宿舍楼很高,那惨状可以说吓坏了全校师生。
覃蓉蓉的父母看着气质高贵,现在面容苍白,很是憔悴,他们也没有说太多话,看了眼宁秋,就让她进去了。
只是他们没有敢一同进去,不敢看见女儿的模样,心里难受。
“需要打下手吗。”马兰说,她虽然不会,但如果太麻烦的话还是可以帮忙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宁秋摇头,她提着小包袱走了进去。
看见合起的门,覃家夫妇又是背过身抹泪。
覃家有钱,覃蓉蓉是单独躺着的,宁秋揭开白布,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是真的死相很惨烈。
现在还是医院做了简单处理,否则的话,连宁秋看着都有些恻隐。
但也说明,这情况医院也是棘手,达不到覃家夫妇要复原容貌的要求,覃家才会在外面找人,毕竟入殓师医院肯
定有的,人家还是固定工资呢,她这种就是野生的,就像以前的赤脚大夫。
宁秋拿开白布放在旁边,打开工具包,看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再对比覃家提供的照片,思考怎么动手。
这份活她是第一次做,有原身的记忆,是可以做,但等自己上手后,还是有差别的。
照片里的覃蓉蓉笑容开心,应该是出去玩,比着剪刀手,背后就是游乐园,从这里可以看出是阳光明媚,活泼开朗的孩子。
家世好,长得也好,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这样的女孩子顺风顺水,过得无忧无虑,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悲伤,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跳楼,要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来结束才十九岁花一般的年纪。
只是这些是家属和警方要调查的事,宁秋现在只是入殓师,按照客户的要求整理出遗容就行,其他的,她也没有资格管。
两边对比后,宁秋开始动手,再血腥的画面她也见过,面对这样的尸体,倒也没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覃家父母在外面等了许久没见出来,覃父频繁抬手看腕表,他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抚说:“公司里有紧急的事要处理,我过去一趟。”
“好,路上注意安全。”覃母摸着眼泪点头,她目送着覃父离开后,翻开名牌包包,拿出手机,走早走廊尽头打电话。
视线有些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距离也远,听不懂在说什么,可是落在马兰眼里,
她觉得有点怪异,却又说不上来。
因为看得出来,这对夫妻伤心是真的伤心,可又感觉这份伤心很模糊,没有感觉到他们的痛彻心扉。
或许是错觉的,毕竟有些人只是压抑着情绪没有暴露。马兰心中这般想。
同她有疑惑的还有宁秋,她已经整理出与生前差不多的遗容,起码看起来还没有那么恐怖骇人。
只是她看着死者面容,五官皮肤都清理干净整理好,看过去只会感慨技术高超,这般难度的尸体都能复原,可她还是有点不自在,就好像明明是一个整体,但五官和整体是相互排斥的,而且眼睛里流露着惊恐和恨意。
往往尸体会呈现出背后最真实的情况,或许这并非是简单的跳楼自杀,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事,也可能只是乱想。
宁秋看着那张她整理出来却又不是她赋予情绪的遗容,沉默许久。
过了半个钟,门打开,宁秋走了出去。
她看向靠在墙沉默的王月,也就是覃蓉蓉的母亲,说:“王夫人,已经整理好了,你可以进去看。”
“嗯。”王月走到门边,想到女儿惨死的模样,顿住了脚,后还是走了进去。
看见血肉模糊的尸体,现在就像是睡着了般,王月也没了害怕,只有悲痛。
“蓉蓉。”王月站在旁边落泪,哭得令人跟着揪心。
宁秋站在门外,始终保持着沉默,望着外面好像在想事情,马兰知道她的性子也没有开口说话,
而且现在的场合也不合适聊天。
等王月哭出来,眼睛红肿,很满意宁秋的手艺,支付了不少费用,这是和马兰他们的分开。
后续的事情,就和宁秋无关了,她领了费用就离开,始终安安静静。
马兰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她忍了一路,回到酒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将在医院觉得怪异的地方说了出来。
她捧着快餐盒,咬着筷子,“你们说,这奇怪吗。”将心比心的想,自己女儿才惨死没过两天,谁能有心情去上班,况且覃家也不差这点钱。
团队里就五个人,除了马兰外,其他都是男人,话比较少,也没那么细腻,更没有多少好奇心,拿钱办事就行,故而也没有多想。
“有啥奇怪的,真奇怪的话,人覃家肯定会查。”有人这样说。
想想也确实是这样,他们只是外人而已,人家的亲生女儿出事,肯定最急啊,或许只是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态度不一样。
宁秋始终沉默着,等和他们吃了盒饭后,她分别给了红包,就回去购买生活用品,晚上住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