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呢?
她坐直身体,用衣袖擦了擦脸。
撩起厚重的车帘,一阵冷风吹来,浑身冰冷,却令脑子瞬间清醒了。
前路漫漫,若是不同路,岂能走在一起?
而她和他,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她有她的目标需要完成,而他,亦有他的目标!
人海茫茫,所有的交集,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罢了!
不过是,需要她将矿脉图引出,而让他得到罢了!
若是她将矿脉全部取出,他们,便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迷漫的蓝眸倏然清亮异常,蓁蓁放下车帘,心,终于回归平静。
回到宛丘城时,正是第二日黄昏。雪早已停了,地上亦无一丝雪的踪迹,只是空气中骤然增加的寒意,让人能够记起昨日曾经飘落的那些雪花儿。
夕阳西下,倦鸟归林。
马车停在南城三巷,蓁蓁进了姬府。
前院空闲处,小童们正在练习新学的招式,一板一眼,嘴里不时出“嘿”、“哈”的声音。
昔日清冷的院子,因着小童们的加入,而变得异常热闹。
寒气逼人的冬日,小童们笑意盈盈的脸,令蓁蓁的心内升起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意。
褒洪得到消息,迎了出来。
见蓁蓁站在院子里,小脸儿冻得通红,不由上前关切道:“主人怎得站在这儿?
快进屋暖和暖和。”
站得久了,脚似乎有些僵硬,蓁蓁跺了跺,笑道:“这是我们的希望!”
褒洪瞥着院子里生龙活虎的小童们,眸中溢出柔和的光芒,道:“是,主人快请!”
两人进了为蓁蓁准备的房间,等待晚膳的间隙,蓁蓁问道:“这两日,南城三巷周围可有异常动静?”
“并没有。”褒洪摇了摇头。
外面天色尚明,房里已经昏黑了。褒洪寻了火石,点亮了蜡烛。
瞬间,一星亮光渐渐驱散了一室的昏暗。
蓁蓁的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火苗上,神色认真道:“陈佗父子那边,派几个轻功好的人前去盯着,万一有事,这边可早些得到消息,不至于太被动。”
端来一杯热水,褒洪恭敬递给蓁蓁,一边应着,一面问道:“是,主人!
追命前辈呢?
怎么没有回来?”
娥眉一挑,蓁蓁把水杯放在几上,冷笑道:“大玄想当帮主,所以,我让追命护送他去洛邑,寻找魅姑继位了。”
“啊?!啊!”
这两声“啊”真实再现了褒洪的疑惑和震惊。
蓁蓁微微挑眉,斜睨着褒洪,笑嘻嘻道:“大玄太心急,两人骑马而行,估计不用几日便能到达。
送魅姑的人若是慢些,说不定大玄还要等她呢。”
褒洪端过炭盆,点燃几块浇了油的木块,又夹了几小块黑炭放在上面,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问道:“大玄忘了与主人约定之事?
怎么还是生了异心?
他当时同主人,可是说得好好的。”
向来利益最动人心,忘记一切的姬显玄,却未能抵挡住诱惑,依然想踏上失去记忆前的路。
而蓁蓁,原本想着,若他肯从新来过,一心向善,会饶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