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片刻,随着公兔皇者的动作越来越慢,那干尸从原本的摇头摆尾,猛烈扑腾,也变得越来越见迟缓笨拙。
这情形就仿佛牵线人没了力气,被牵的木偶便随之也将消沉死寂。
“段瑶郡主,这公兔皇者原也是谋划颇深。只可惜它千算万算,却未料到你摧动秘术,能够将其一举冰封。
它的灵魂之力尽管强大无匹,可身在冰花之内,传递出去的力量已然千不存一。
虽然还勉强能将这怪兔干尸体操控行动,却是威力大损,不足为患了。
否则这具干尸做为它最后的手段,看起来怕是极难对付。”
庆忌尝试以灵魂之力透入冰花,却立觉如陷深沼,寸缕难行。
以此估量,公兔皇者的灵魂之力就算胜他十倍,也绝难在冰花封禁之下传递几分出来。
是以这具干尸虽然出场诡异,却难逃段瑶的一箭追击。
不过这干尸看似只剩一张外皮,仿佛无甚威胁。但其隐隐散出的沧桑古老之意,十有八九曾是不知多少岁月前的一头古老皇者。
若真被公兔皇者全力操控,保不准就会施展出甚么大狱天生灵所独有的古怪手段,到时他和段瑶怕是凶多吉少。
砰!
就在庆忌说话之时,虚空中的那根冰箭灵力耗尽,爆碎开来。那具怪兔干尸啪得一声,摔在地面。
恰在此刻,冰花中的公兔皇者同样也是血气耗尽。四肢一阵抖颤后,便不再动作。
地面上的干尸随之也完全停止了挣扎,就仿佛一块干黄的兽皮,平摊在那里,再无动静。
至于另一朵冰花内的母兔皇者,早先与段瑶正面厮杀,连受两箭,负创最重。在被冰花封禁不久,就已气息断绝。
“都死了。”
庆忌和段瑶目光灼灼,凝神打量三具尸体,确定它们再无生机后,两人都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刹那之间,段瑶的脸上突然显出一抹惊疑之色。
庆忌认识她至今,还从未见她有过如此神色。
下一刻,段瑶反手一掌,拍在庆忌肩头。
她的武道修为,本就高出庆忌许多。双方刚才又同心对敌,可谓生死与共。
这一猝然难,庆忌根本毫无任何提防,顿时被打得横飞出去。这极其细小的微风鼓浪之声,在强者交战、源力横流、虚空炸裂的轰鸣至今还余响不绝的掩盖之下,便是炼神境的大能若不仔细聆听,都未必能够察觉得到。
可段瑶却瞬间转过身来,嘴角的冷笑更为凛冽。
只见她对着山岭尽头与那湖水最为相邻的一片菜林,霍地伸指一点。
咻!
先前似乎是准备用来对付母兔皇者,予其致命一击的最后那根冰箭,立时顺着段瑶手指的方向。朝那菜林之中一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绿菜激射过去。
卟!
似乎有一片枯叶般的黄褐暗影,从那株绿菜的背后闪了一闪。
此刻便是横刀当胸,全神贯注为段瑶掠阵的庆忌都觉得自己眼前一花。那抹黄褐暗影,便又消失不见了。
可激射而去的冰箭却仿佛有着金睛火眼,洞察一切。
只见喷薄着丝丝白气的箭尖,在虚空中出了好似秋风肃杀的鸣啸之声。
下一刻。冰箭就仿佛脱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突兀出现在了数十丈外的另一株绿菜之前。
箭锋破茎,一刺而过。
扑啦啦……扑啦啦……
就好象有野鸡水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冰箭穿过菜茎,在虚空中拐了一个弯,便即回返飞向段瑶所立之处。
而箭杆之上,正穿着一片还在不断拍打挣扎的黄褐之物。
以庆忌的眼力,这时才终于瞧得真切,不禁骇然变色。
原来被箭杆所穿的黄褐之物,竟是一片只有巴掌大小,整个身体看起来扁平枯萎仿若干尸的怪兔。
或者说,这本就是一具风干了不知多岁月,经脉血肉脏腑骨骼全都朽灭无存,只剩下一层薄薄外皮的怪兔尸体。
在其身上,觉察不到任何生命气息和灵性波动。
可偏偏此刻,这干尸又正在活生生地扑扇挣扎,试图脱离穿透了它胸口的冰箭。
“段瑶郡主,你竟然早已觉察到还有第三头怪兔潜伏?可这怪兔,为何毫无生灵样貌,它究竟是生是死……”
庆忌再胆大包天,目睹这一幕诡异难解的景象也是浑身毛。连忙瞧向仍旧神色自若,显然对这一切全都早有预料的段瑶。
当日为了迷惑窃听之能不可思议的公兔皇者,段瑶在与庆忌言谈之时虚虚实实,计中藏计。诸般谋划,并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