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来检查的?」
「也谈不上检查,就算检查也只会检查你们乡长。」
「看吧,又不是什么机密。」
只要来检查的全是领导,不是三两头来,而是几乎有领导来。
蒋春辉被检查的有些不耐烦,跑回草棚里拿来一本检查簿,想让这些大干部早点看完早点走人。
长接过检查簿翻看了一下,现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民兵营长很负责,基本上按抢险施工单位的要求每隔一小时检查过一次。
随行的一个领导看出蒋春辉有些不耐烦,但能理解蒋春辉的心情,毕竟在大堤上坚守了这么久,条件非常艰苦,不但没钱甚至连饭都要家里人送,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让部下打开车门给蒋春辉拿了一瓶矿泉水,想想又掏出烟给蒋春辉了一根。
果然是大领导,的是好烟!
蒋春辉点上美美的抽了一口,心里对眼前这几个大领导的评价高了很多,至少平近人,不像有些大领导高高在上拿架子。
「领导,你放心,我家就在大堤下面,妻儿老小全在下面,别人敢不负责任,我敢不负责任吗?」
蒋春辉弹弹烟灰,指指远处的一根电线杆:「那边就是我家的稻田,如果大堤决口,第一个被淹的就是我家的田!」
「蒋春辉同志,辛苦了,你是一个称职的民兵营长。」
「称什么职,我这是上有老下有小实在走不开的,我要是走的开,老早出去打工了,才不会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民兵营长呢。」
「……」
谁都有追求富裕生活的权利。
做村干部没几个钱,人家想出去打工很正常,面对不想再做民兵营长的蒋春辉,长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时候,江上传来「冬冬冬」的柴油机轰鸣声。
转身望去,一条两百吨左右的挂桨船缓缓开了过来。
船上插着好几面红旗,有好几个打着赤膊、穿着救生衣的军人站在船头。
「来了,部队的人来了!领导,不好意思,我就不陪你们了。」蒋春辉扔掉烟头,小跑着迎了过去。
船上的人扔缆绳,蒋春辉帮着把缆绳系好,随即把船上的战士拉上岸。
「蒋营长,那几辆车怎么回事?」
「应该是来检查的,想从这儿过,我没让。」
「谢谢啊。」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小杜,你看看,不但车没从我这儿过去过,连人我都没让过,昨有多少灌浆孔,今还是多少灌浆孔,少一个我负责!」
「蒋营长,有你在我放心。」
「赶紧干活吧,太热。」
堤上热,船上更热,简直像个铁烧板,不然杜源也不会打赤膊穿救生衣。
下午还有三个堤段要补浆,两个堤段要去检查,动作要快,不然会错过晚上的电影。
杜源顾不上看来检查的是哪儿的领导,打开「驻港部队」的公文包,取出抢险施工图纸摊开,对照图纸挨个找灌浆孔。
这些孔都是他钻的,一共多少个,大概在什么位置他都记得。
但要抢护的开裂险情太多,钻的孔也多,很容记岔了,还是对照图纸确认比较稳妥。
他一边询问开裂位置和前后五百米堤段的检查情况,一边跟韩营长和李营长后来配给他的两个打下手的部下挨个儿拔出孔塞,随即站起身接过「驻港部队」老班长递上的灌浆管,一根接着一根往灌浆孔里塞。
灌浆管都是船上用的油管,铜的,比较结实。
等把罐浆管插好,再用软管接上「分浆器」,最后用粗管子把「分浆器」与船上的灌浆泵连结上。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在来这儿的路上搅拌好的泥浆,开始源源不断往大堤里灌……
借灌浆的空档,杜源取出一叠工程资料,跑到民兵营长的草棚里抓紧时间填写。
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抢险施工,趁民兵营长不注意,穿过禁止通行的「抢护区域」,走进草棚里看小战士究竟在做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惊。
人家真是在做工程,工程资料很全面!
工程概况、水文气象、工程质……令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