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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5章 推演（第1页）

“我在虚拟世界里纵横驰骋这么多年，自认为见识过不少烂尾的故事。”

如同被狠狠击中了脑袋一样呆立在原地，段青望着眼前空旷得如同新家一样干净的房间，半晌之后才出了自己的感叹：“可这‘烂头’的故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好端端的这么一大群人，这么简单就给弄没了？”他望着双手撑在桌上逐渐开始高声大笑的那位房间的主人，自己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暴躁起来：“我导师薇尔莉特天下无敌，还带着这么多人呢！怎么就一招被秒了？”

“你他x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忍不住想要大骂出声，灰袍魔法师朝着房间中央那名仅存的魔法师所在的方向冲去，吞噬魔法的空洞下一刻却是环绕在他的身边，将他原本笔直飞行的轨迹又一次化作下坠的流星：“等——”

“等一下！”

眼睁睁地看着目标人物消失在魔法塔七层与六层的地板隔墙之上，失去了飞行能力的灰袍魔法师无力大叫的声线也随着他的坠落渐渐拉远，另一条高飞行的长线随后也与他的坠落轨迹生了一瞬间的交汇，将原本注定属于段青的垂线改变成斜向坠地的一声闷响：“——”

“接住你了。”

将抱住的灰袍魔法师安然放在地面上，属于斯卡莉特的身形随后也在逐渐散开的尘土中亮起了自己的石板，念出了这四个字的段青随后也揉了揉自己被勒得生疼的臂膀，原本略显抓狂的表情也渐渐平息下来：“好吧，我需要冷静一下。”

“也就是说，薇尔莉特从这次事件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在了。”他仰望着上方逐渐开始被蔓延的血丝覆盖的高塔，逐渐皱紧了自己的眉头：“再结合我们之前看过的‘电影’后半段来看，整个学院覆灭的事件中，薇尔莉特等同于全程没有出场，那——”

“她是怎么被后世的历史认定成罪魁祸的？”

抬头望了一眼即将陷入灾难的整座学院，灰袍魔法师低声自语道：“不会是那种所有人都死了，只留下了薇尔莉特一个人活着，所以她就被认定成‘杀人凶手’的这种狗血套路吧？法师议会的人看起来有那么好骗么？”

“还有刚才的那个家伙。”又抬头望了一眼正在异变的整座魔法塔，段青意味深长地低声分析道：“那家伙多半就是凯勒·维金斯了，拥有足以瞬间抹杀一群魔法师的力量，又主持了之后的毁灭仪式，他又如何在历史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又怎么变成了薇尔莉特手中的受害者？”

“生在梅泰塔隆魔法学院的整个故事，肯定还有我们没有现的秘密。”

朝着一旁依旧懵懂木讷的斯卡莉特看了一眼，灰袍魔法师摇着头下定决心，他抬头仔细地观察了那座巨大的魔法塔一段时间，然后转头向着那座魔法塔上的鲜红“血丝”正在集中蔓延的其中一个方向奔去：“加害者和受害者出现如此强烈的‘反转’，中间的过程就会变得至关重要了，以目前的所有信息来看，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就是那座魔法阵。”

“第一个节点在那个方向，对吧。”

径直穿过了一座又一座楼宇的阻挡，灰袍魔法师最终停在了立体化记忆幻景的其中一片花园中，这是一片夹在两座高楼之间的狭窄花园，久疏打理的杂草也将花园荒废已久的模样盖住了大半。无法清理这些杂草与灌木，段青只能硬着头皮在这些浑浊的杂草荆棘之间强行翻找起来，若有若无的鲜红色也终于随着其中一片明显人工翻倒在地的其中几处石台与石凳之间的出现，看似凌乱地划写在灰黑色的地面上：“……虽然察觉不到任何的魔力流，但看这些痕迹的颜色变化，应该是正在生效了。”

“那个凯勒，还真会挑地方啊。”

地面的震动随后带动着周围的所有记忆幻景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原本摔倒在地的各种石质桌凳也在杂草和血光中移动得更加明显，还在喃喃自语的灰袍魔法师霍然抬头，视线穿过身后斯卡莉特的身体轮廓投向学院的远方：“……已经开始了吗？”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了，走。”

他又快检查了一遍血红色痕迹的刻写方式，然后一头撞入了眼前的大楼内，跌跌撞撞惊恐交加的魔法学徒人群与四散倒地的桌椅板凳此时也随着周围各种魔法火光的暴起，在段青肆意奔跑的左右冒出又消散——足以覆盖整个天幕的魔法盛光中，一场魔法大战正在学院上空的战场中爆，由于距离过远的关系，那些正在天空中胡乱飞舞的交战者在段青眼中只显示成为一个个的小黑点，而他们交手所产生的巨大能量冲击与偶然散落的流弹，也足以将下方学院的整座大楼炸成灰飞烟灭的碎片：“——可恶，这所学院难道就没有设置什么防御魔法阵吗？”

“好吧，如果动毁灭的是凯勒学院长的话，所有的‘对外防御措施’确实很难生效。”

铁了心无视了旁边一座教室里被炸飞的无数血肉碎片，段青咬牙从已经化作废墟熊熊燃烧起来的裙楼中穿出：“看看这些精心布置的魔法节点位置吧——可以认为这位凯勒学院长对这一次的行动是处心积虑、预谋已久，而他现在不得不大张旗鼓跑出来强行启动魔法阵仪式，多半也是因为东窗事，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啧。”

气喘吁吁地停在了计算中的第二处魔法节点，段青抬头望着头顶上方数层高的楼宇外层墙壁散的血光撇了撇嘴巴：“隐藏在楼顶了吗？或者是藏在了某座高层的废弃教室里？”

“不会又要我强行飞起来一次吧？”环顾着四周正在化作火海的整座学院，灰袍魔法师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算了，时间不等人，斯卡莉特，一会儿你还是负责接住我——”

轰！

又是一声通彻天地的爆炸声中，段青正在紧盯的那座高楼忽然从内部骤然爆炸开来，原本被他盯着的那片散的血光也与楼层周围的墙体一起化成万千碎片，顷刻间就将他所在的位置完全淹没了：“咳——咳咳！吓死我了，要是放在真实世界，这会儿我说不定也成了遭殃的受害者之一了呢。”

他不再说话，而是从已经化作断墙废墟的破碎砖瓦之间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刻画着血色痕迹的那片墙壁在无数血肉模糊的凄惨景象中显得格外亮，似乎仍在某种魔法的作用下相互连接成一个整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才叫做‘鲜血魔法’，不是么？”

视线从满地的鲜红转移向学院广场所在的方向，段青若有所悟地低沉出声，盛大的魔法对轰也正在那片区域的上空渐渐平息，看上去是之前的第一轮大规模火拼分出了胜负——数名魔法师模样的黑影摇摇欲坠的对面，已经被段青确定为凯勒·维金斯的那名男子此时也正在一众火焰与鲜血的包围中心摆出纵声大笑的模样，他的礼帽已经遗落，正式而又华贵的魔法袍也已经撕裂烧灼出无数道裂口，若有若无的血色烟痕却是随着他的大笑从这些魔法袍的裂口中渗出，逐渐聚集到了他张开的双掌之间：“夺取生命，再赋予生命，至于转化效率的问题……那个问题就算是放到现在也没有办法解决，所以——哼。”

“看来是赶鸭子上架，强行使用‘数量’来堆砌了。”

望着漂浮于广场上空的胜利者开始用魔法聚集大量尸体的景象，段青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寒芒：“以他设置的这座鲜血法阵的量级来计算，他所需要的生命数量恐怕多到难以想象，就算是加上魔法师自身的魔力转化……唔，不对，现在这个时代的魔法师知道‘生命分流’这个魔法的施展方式吗？”

“难道凯勒·维金斯精修过鲜血魔法？”

隔着远空抬头望向正在将大量亡者堆砌在广场周围的那道身影，段青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大量的鲜血与尸体堆砌而成的恐怖血红色也将灰袍魔法师此时皱思的面庞照映得更加沉重，下一刻却是被一道骤然亮起的强光所取代：“——什么？”

“难道还有高手？”

即将堆砌成一座座尸体小山的广场上空被这道强光彻底占据，也将数道冲入这片区域上空的人影照亮，那人影不是一个，而是由数名魔法师组成，然而被他们联合施展而出的魔法本貌却因为记忆体的特殊关系，除了强光外没有任何具体形式展现在段青的面前：“只是余波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你们这群人的实力还算可以，胆量也不错。”

望着那群人在光亮渐熄之后朝着凯勒·维金斯围冲上去的动作，段青不由自主地叹息评价出声，先前段青曾经见过的那场空中乱斗也随着这群人的加入，重新在他的面前上演了一遍。目送着他们在广场上空越打越高，灰袍魔法师也跟着来到了靠近广场的位置，他环顾着那随着战场一同不断升起的血色浓雾与依旧还在不断聚集堆砌的尸体，目光也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原来如此，借助生命本源来让自己的魔法阵‘活过来’，确实是一个无比高明的手段，但这些无主之魂本身也会造成很大的麻烦，所以必须在这个过程中加以引导——”

“所以他才会使用这种节点摆放方式。”

猛然回头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段青的目光越过了自己刚刚见证过的倒塌墙壁，越过了那片毫不起眼的小花园，最后停在了已经被血色的荆棘爬满的那座校长魔法塔上：“划定边界，制造出一座挟制生命与灵魂的监牢，然后特意打破魔法阵的平衡，让所有的‘生命’本能地逃向他设好的出口……非常高明的一招。”

“如果积压的生命能量达到极限，这里又会生什么呢？”

高空的颜色又一次开始变化，只不过这一次变回到了原本的正常景象，已经开始步入黄昏的天空也将一众魔法师相互之间的大战染上了一层逝然的感觉，仿佛是正在为段青周围的那些逝者送行——没有再继续关注那场大战的过程与结果，段青踏着缓慢的步伐来到了中央广场的尸山血海内，升腾的鲜红色血腥气息与搅拌在天空之下的不详感觉并未引起他的注视，灰袍魔法师只是独自穿过那些几乎将地面染成血河的鲜红，检查着一具又一具尸体的身份：“……大部分都是属于这所学院的魔法师学徒，小部分是无法辨认身份的外来者，不过看他们的状态，有很多都已经死去很久了。”

“应该也是凯勒为了这场仪式——不，这次计划，事先准备好的‘耗材’吧。”想到这里的段青再度捏着手指端起了下巴：“这所学院这么大，校长又是最有权力、最有能力做到这些的人，就连波及整个学院的神秘魔法阵都被他隐藏下来了，找个地方隐藏这些耗材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唔。”

“从之前他一挥手就让薇尔莉特消失的‘神通’来看，他应该制作了一个特殊的传送空间。”想到这里的段青目光也从眼前的尸山中移开：“那应该是近似于万能法袍上自带的储物空间，他应该是把这些最难以隐藏的东西藏在了那里，然后在刚才那一刻把薇尔莉特那群人丢了进去，把‘耗材’们换了出来。”

“为不知何时到来的妨碍者特意准备这样的空间……吗？”有些不确定地作出了假设，段青随后沿着这个假设继续思考下去：“换做是我的话——不，制作这样的特殊空间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麻烦了，耗费的魔法资源也完全比不上我想要取得的成果……所以我应该用更现成的方式，比如说——”

“虚空。”

想到了这个词汇，他的目光陡然一清，一声同样清澈的铃声也在下一刻响起在他的耳边，为一直在他面前上演的血腥默剧注入了新的变化。

【叮——】

【任务已更新：重构梅泰塔隆魔法学院惨案的原貌。】

【当前重构进度：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