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平静道:「主人的时代没有人皇,你想岔了。」
「什么?」
顾余生看向葬花,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再问下去,因为这背后可能只有一个答案,她的主人存在的岁月,还在人皇这个称號诞生前的世界。
霎时间,很多断续的思维和他知晓的秘密很快连在一起。
就在顾余生思绪飘飞间,他的精神世界,忽然有金色的霞光遁出,正是那一把印着『平平安安』的古朴小剑,它一出现,立即与熔炉里的剑胚共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把剑竟然离奇般融合在一起,互相缠绕旋转。
「嗯?」
顾余生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从两把旋转的剑里,感知到了岁月的力量,剑与剑之间,如同两团流星缠绕,又藏着某种割舍不断的剑意,互相拥抱,明明是三把不同的剑散发出的剑意,却好似一家人团聚一样。
轰!
顾余生的脑海,尘封的记忆不断涌现,往事模糊又清晰,彷彿穿透了时间的禁錮,他想到了苍家一家人,姐姐小星儿——苍星楼,她的两个弟弟,苍平平,苍安安。
如果剑意里蕴藏的真意没有被篡改。
那只有一个答案:
剑灵葬花的主人,是苍星楼。
最初的人皇:
要么是苍平平。
要么是苍安安。
顾余生侧目看向剑灵葬花,几乎就要张嘴问询,却见葬花身上泛起丝丝缕缕的粉红烟霞,如同红尘大道般缠绕着,她闷哼一声,彷彿身体承受着剧烈的痛苦,她的灵魂里,飘荡出一丝丝精魂,向着正在淬链的剑涌去。
「不要舍弃我!」
葬花被红尘烟霞缠绕,发出灵魂痛苦的声音,她伸出手,躯体忽然向着正在融合的剑撞去。
「别!」
顾余生身影移转,想要阻止,却被葬花身体外的结界震飞回来,眼看着她的躯体就要献祭融合于剑,要陨于剑池,顾余生猛的一咬舌尖,坚定的念头让他打破了某种法则的桎梏,一瞬出现在葬花的身旁,用力地拽住了她的手。
「放手!」
葬花回眸,眼里充满决然,眼泪夺眶而出,这一刻,她眼角流出的泪水,彷彿在诉说着她与主人斩不断的羈绊,无法说与旁人听的过往。
「葬花,你已不是剑灵了,你还不明白吗?」
葬花摇头,依旧如执念般往前撞,这时三把剑融合一体,嗡的一声盪开结界,将葬花和顾余生一起弹飞出去,两人狠狠摔在地面上,在地面砸出两道坑。
「咳……咳……」
顾余生被压到胸口,肺如针扎般剧痛。
葬花什么都没说,却本能地翻转身体,将顾余生轻轻搀扶,一双眼睛盯着顾余生,眼角挂着的泪水落在顾余生身上,顾余生强撑着剧痛,伸出手,在她眼角抹了一下,嘴角挂起笑容:「葬花,你喝的水,变成眼泪了呢?」
葬花不言,她朦朧的眼睛看着那一把全新铸成的剑,眼里有说不出的失落和复杂。
「你还不明白吗?你在长久的岁月里,已经修链出了自我,你的主人察觉到了这一点,成全了你。」顾余生抬起手,掌心对着那一把剑,剑纹虽然颤动着,却未能第一时间向他飞来。
葬花侧看向顾余生,她彷彿在认真打量顾余生的面庞,也在认真思考顾余生的话,片刻后,她也伸出手,指尖轻轻一动,剑嗡的一声脱离剑池,飞来悬停在顾余生面前。
「我……算什么?」
葬花神色茫然,获得新生的她,不知何去何从,刚刚从她身体里剥离了一丝丝灵魂意志,或许才是她的本体,可是,如今的她,却拥有了躯体,刚刚流下的泪,是真实的。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真正让她脱胎换骨并摆脱了岁月桎梏与限定的是那一瓢水。
「亲人,好友,都可以,」顾余生回答道,他回眸,既从葬花的灵魂里感觉到歷经岁月的长久,也从她眼眸里看见了天真,像一个烂漫的女子,「葬花,你是自由的。」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那就跟在我身边。」
「我不喜欢人这个身份。」
葬花身上一亮,她的身体依旧可以与剑共鸣,也可以进入到剑的内部次元世界里。在漫长的岁月里,她见过了太多的杀伐,突然获得躯体,让她无所適从。
顾余生也知道一个灵魂的心生,终归要时间去慢慢適应,也不勉强,并劝慰道:「这样不很好吗?至少,你摆脱了过去的因果和宿命,所有的一切,都如新生。」他顺手把新铸的剑握在手里,轻轻翻转手腕,剑身上犹自保留了平平安安四个字,并在剑格与文字交接的地方烙印出银色的星星,虽然顾余生什么都不说,却已明白这一把剑重铸的意义。
握剑在手,顾余冥冥之中有一种直觉,有朝一日,他还会他们三姐弟见面,而这一把剑,就是重逢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