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异动,在一些不明情况的曹军兵卒眼中,在这种局面之下,多半以为曹操是要跑路了,心思难免动摇……
『就是此刻!』黄忠眼中精光爆射,须在硝烟中戟张,振臂而呼,『儿郎们!随某破关!先登者,重赏!!』
黄忠率领着其直属部曲校刀手,如同出柙猛虎,直扑汜水关城墙!
黄忠身先士卒,一手持盾护住头面,一手挽刀,脚踏吱嘎作响的梯身,向上疾攀!
黄忠就像是在山林之间,攀爬陡峭悬崖,矫健如猿,迅猛如豹,用盾牌格开零星射来的箭矢,几个起落便已接近垛口!
垛口之后,几名曹军长枪手惊慌地试图将云梯推离墙边,但是士气崩落,配合出力不均,一时之间那里能推得动?
黄忠瞅准空隙,猛地暴喝一声,身形如大鹏般腾跃而起,竟直接越过最后几级阶梯,用盾牌打歪曹军兵卒纷乱捅来的枪尖,悍然落在了汜水关的城墙走道之上!
黄忠脚踏上了关墙,便是咆哮一声,挥动战刀,几下就将垛口边上的曹军兵卒屠戮干净,清理出一小块进攻平台,掩护麾下的校刀手后续跟上。
『老匹夫休得猖狂!』
一声怒吼如雷炸响。
曹仁察觉到了黄忠登城,知道此处危急,便是心急如焚赶来堵漏!
到了现场,曹仁本能的知道想要堵住这一处的防御漏洞,制止骠骑军扩大缺口,就必须将黄忠打下去!
如果无法遏制黄忠的进攻,那么曹军必将全线崩盘!
曹仁不及多想,挺起手中那杆镔铁点钢戟,分开乱军,直取黄忠!
黄忠面对曹仁这含怒而来的疾刺,不闪不避,眼中反而燃起炽热的战意。他吐气开声,手中那柄伴随他多年的厚重环刀由下而上,划出一道血色弧光,精准地劈在曹仁戟尖横叉处!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二人之间迸,火星四溅!
这一击,打乱了曹仁后续原定的招式!
曹仁原本想要利用长戟的特殊性质,刺击之下,多半的武将军校都会试图用盾牌格挡,但是如此以来便是落入了曹仁的圈套!
长戟不仅能刺,还能勾拉劈砍削!
若是黄忠如同一般的武将军校,以盾牌来挡,曹仁就可以顺势变招,用长戟勾住黄忠盾牌的边缘,就算是不能将黄忠一把勾扯得盾牌脱手,也能破坏黄忠的重心,抢得战斗的先机!
可是现在,被抢了先机的,反而是曹仁自己!
因为曹仁预先准备着变招了,所以刺击的气力本身用得就不足,被黄忠这么气势雄浑的对砍,顿时就震得他双臂微麻,疾刺之势也为之一滞!
黄忠却借反震之力,刀势顺势回环,脚步一错,已切入曹仁枪势内围,刀锋横抹曹仁的腰肋!
曹仁也是久经战阵之将,临危不乱,沉腰坐马,戟头来不及回撤,便以枪尾铁鐏猛地扬起撞向黄忠,同时侧身避让。
『砰!』
刀鐏相击,两人各退半步,但是又在下一刻绞斗在了一处!
看起来似乎平分秋色,但是实际上曹仁已经失去了长柄兵刃的优势,被迫和黄忠短兵相接!
曹仁试图重整戟势。
他看黄忠年老,意图仗着体力优势,消耗对方,制造破绽,然后击败黄忠……
然而黄忠的体力与耐力,远曹仁的预估!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猎手,黄忠深知和猛兽搏杀之时,要如何最有效地分配每一分气力。
黄忠并不刻意的去和曹仁比拼蛮力,而是以稳如泰山的守势,配合间不容的凌厉反击,牢牢掌控着战斗节奏。
黄忠的刀法看似朴实,不过就是砍刺挑撩那么几招,但是实则千锤百炼,每一刀都攻敌必救,或格挡在曹仁戟势将未之际,又或是撩刺在曹仁换气移步的瞬间……
刀光在黄忠周身缭绕,泼水不进,偶尔一刀突进,便如毒蛇吐信,逼得曹仁不得不后退,一退,再退……
两人在狭窄的城墙走道上腾挪激战。
脚下是尸体、血泊和散落的兵器。
周围是仍在殊死搏杀的两军士卒,呐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在这方圆数丈之内,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只有刀光戟影在纵横闪耀。
曹仁越打越是心惊。他自恃勇力,枪法也是名家传授,战场历练无数,但面对黄忠,却有种束手束脚之感。对方的力量深沉似海,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对方的经验老辣如狐,总能预判他的招式变化;更可怕的是那种狩猎般的耐心与专注,仿佛自己的一切挣扎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激斗至三十余合,体力耐力率先见底的,反而是曹仁自己!
不知不觉当中,曹仁呼吸粗重,额头大汗滚滚而落,戟法虽暂时还未散乱,但锐气已挫。
黄忠卖了一个破绽,曹仁一戟刺空,力道用老,回收稍慢……
黄忠眼中厉芒一闪,吐气如雷,原本看似用来格挡的环刀陡然加变向,由守转攻,一刀贴着戟杆逆流而上,直削曹仁握戟的十指!
这一刀又快又险,正是猎户对付猛兽的绝技——
废其爪牙!
曹仁大惊,若不撒手,五指难保,只得急急松手后撤!